好像自己从来没有主动过啊,什么时候都是纪恒自己凑过来,而自己要不是拒绝,要不是被动的接受,——想来这种态度让纪恒受了许多伤吧,景送魂啊景送魂,你本就是一个自私的人,只求着别人待你好,但你又何尝去待别人好了呢。
当下便下定了决心,但因为尚在羌国,自己一人独自动身不太方便,有没有通关文牒,只好等着送亲队伍出发,随着一同去了。正好这也遂了祁陌的意了吧。
虽然很奇怪祁陌为何要让自己知道和亲之事,但景送魂也不愿多想。
时光匆匆三月逝去,等到和亲队伍要出发的时候,天气已经回暖了。
羌国本便不似大周,有绿柳红花,但那一溜的杨树发了嫩黄的枝桠,也是颇为喜庆和耐看的。景送魂傍在一株杨树上,半撸着衣袖,正在搓着手中的一截杨树短枝,旁边是一群总角少年,围着他问东问西,景送魂一边抽出树皮里白白的细木,一边回答着孩子们的提问。
一个少年忽然大笑着向景送推开手,手心上也是一支树皮做的短哨:“先生我比你做得快哦!”景送魂轻笑着摸了摸那少年的头。
尔后用指甲撸了撸自己手中的短哨的一端,去掉了外面的白皮后,便能看到青色的纤维。放在嘴边吹了一下,短哨发出了明亮而短促的声音,惊得树上的鸟儿呼啦一下都飞了起来。
少年们拍着手笑。
“先生,听说您明日要回大周了?”问话的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
景送魂将短哨拢进袖里,点头:“对。”
“那您还会回来么?”另一个少年问。
景送魂,面色沉静如水,仿佛陷入了沉思:“我也不知道,但也许是会回来的。”
少年们对景送魂的话似懂非懂,歪着头想了一阵也想不太明白,所以也都不再想,只道:“那祝先生一路顺风了。”
景送魂笑:“借你们吉言了。”又忽然板下脸,唬到:“你们都要好好温习啊,不要荒废了学业才好。”
那几个少年便道:“那我们等着先生回来检查功课。”
景送魂轻笑,摸了摸身边少年的头:“这世上没有谁是值得一直被等待的。你们只要为自己活着便好。”
少年们还是没有听懂,又打闹了一阵便一哄而散回家吃饭去了。
独独留景送魂一人站在那里,头顶是湛蓝浩渺的天空,身后是挺拔的杨树,格外的,孤单呢。
当景送魂坐在马车上,望见戈壁滩上那一排排挺拔的白杨时,便会想起平城里的那株自己曾经倚在上面的杨树,明明是相似的,却又不尽相同。
景送魂一直想做戈壁上的白杨,从小经历过那么多事情,景送魂想的,是无论面对多少的风霜雨雪,都可以独自去接受,而且慢慢的不会让自己受伤。
而纪恒却偏偏要给他庇护,给他温暖,让他不知不觉间失去了保护自己的能力,让他在失去纪恒后,再也无法独自在戈壁上生存。
眼看着,便是京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