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恒不由愈发气闷起来。
就在这个当,何灵枢已开始为景送魂把脉。
原本以为景送魂不过是受了凉,才会发烧,不料这一把脉,却让何灵枢大惊失色,一时间心思千转,便隐隐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不由出了一身冷汗,把脉的手也止不住颤抖起来。
纪恒看这情景,便知不好,急忙问道:“小送怎样?”
何灵枢转头看着面色苍白的纪恒,不忍心却依旧还是开了口:“陛下,景大人中了毒,毒已渗入五脏……”
“是否可解?”纪恒倏地掐住何灵枢的肩膀:“那群老匹夫,只会做这种下作事。”纪恒恨恨道。
何灵枢肩膀被纪恒掐的生痛,但还是忍着痛道:“可解,但却未必能救回景大人。”见纪恒痛苦迷茫的神色,解释道:“这个毒并不难解,但景大人的五脏六腑已被毒性侵蚀,这个怕是不好医治。”
纪恒脑力盘旋着“药石无灵”几个字,忽然有些眩晕:“那你有几成把握?”
何灵枢道:“若是解毒,臣有十成把握,若是救回景大人,臣却只有三成把握。”
“那先解毒罢。”纪恒松开握着何灵枢肩膀的手,冷声道,嘴唇却微微的颤抖着。
何灵枢对着纪恒拜了几拜,道:“那臣便去煎药,然后再为景大人施针。”纪恒点头,又道:“你是聪明人……”
何灵枢眼睛里忽然酸酸的,对着纪恒跪倒:“臣是忠于陛下的,所以臣希望陛下可以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希望陛下可以有景大人陪伴。……若可救回景大人,臣只望陛下可以对相里太医从轻发落,毕竟……”
“好了,这不是你可以过问的,先治好小送再议。”纪恒的脸色已经由苍白转为铁青。
何灵枢也不好再说什么,便退下了。
纪恒看着何灵枢的背影,心道:“从轻发落,朕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外间的风忽然从门见透了进来,摇曳了一室的烛影。
待到回身,纪恒却微微已勾起了嘴角,弯下身子,盯了床上的人半晌,才道:“小送……”话音里的意味,依旧是深情,却也多了几分绝望。
“宣李彦辰。”纪恒站起身对着外间道。
李彦辰来时,带来了夜晚的凉气与湿气,纪恒却只从里面闻出了不存在的血腥气。
“你知道应该怎么做,明天之前办妥……不要忘了相里岫。”纪恒的声音里透露着肃杀的味道。
李彦辰有些疑惑,虽知道不该违背陛下的命令,却还是道:“陛下,三思。”
纪恒冷哼:“三思,朕就是三思才会让他们有的可乘之机。”
李彦辰听了纪恒的话,便知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可即便是那事,又如何会扯上相里太医,但却不敢再问,领命便退了出去。
李彦辰出门不久,便看到一人迎面走过来。
这个人李彦辰自然是认得的,不就是太医院的何灵枢么,但因为任务在身,李彦辰也没有多话,何灵枢却在和李彦辰擦身而过的时候,像是想要说什么的样子,最后却还是忍住了。
李彦辰虽不知道何灵枢想要说什么,但也隐隐约约猜到是与自己要办的这事有关的,却也不再多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