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窗眺望,寥阔的天空一片晦暗,风景在视野中若隐若现。往雨雾中细看,惊飞的野鸟,逃窜的鼠兔,吱嘎作响的树枝,突兀显眼的土丘,把整个风雨楼和我们这些人全都孤立在风雨凄迷的氛围中。陈沫正得意地瞧着窗外,这就是他所谓的大好风景么?我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创作而言,还真说不清楚。
我被请进赵雅玲的房间,她说要找我聊聊。我坐在椅子上,耳朵灌满了湿淋淋的雨声,她的拎包雨伞凉帽和相机端正地摆在桌上,她的神情有些凝重,矜持中有股酸楚的味道。我迟疑着问:明天要下山呀?
是呀,我要回去工作了,我只有半个月的假期。她惶惶地瞧了我两眼,用郑重的口吻说:我们还不大了解呢,你好象不太关心别人?她说的当然是她自己,奇怪,我为什么要关心她呢?
我不置可否,当我的手就要摸到烟时,赵雅玲把一盒烟推到我眼前,然后是一个打火机。她耸耸肩,面对我的惊讶漠然一笑:不,不是我的,是白虹的,她昨天来过。我的手一颤,烟肯定是白虹抽过的,可打火机却是我的。
赵雅玲把话头扯到自己身上,在窗外的凄风苦雨和她的平静叙述中,我了解到了一个真实的赵雅玲。她35岁,本科学历,跟一个外企男人登记了却没有结婚。她的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家境还不错,有一弟一妹,都成家了,都在外市工作。赵雅玲现在天马图文信息频道做文案,租住着一套单居室的房子,月收入1400元左右。她为什么跟我说这些?我满脑子狐疑。您妻子是做什么的呢?怎么从来没听您提起过她呢?她干嘛不来看看您?她的话锋不知不觉贴到我的身上。
哦,怎么说呢?我把烟头掐灭,又换了个姿式,然后又点着一只烟。我手边的活特别急,我妻子带着孩子不好干涉。她咦了一声,我又补充说:我妻子是天马医院的外科大夫,儿子在天马101上初二。
赵雅玲用一只手抖了抖脑后的头发,吹了吹指甲。说真的李作家,我觉得您爱人好象跟您的关系有些紧张。她的话音轻松,眼光却有些恶毒,像要诈出来我的虚伪似的。这一瞧,我手中的烟一下子捅到烟缸上,明显的失态让我不知所措。嗯,你说什么?
没啥。她看出我的破绽,就把话题拉到我的小说上,气氛缓和下来,偶尔还能听到她的笑声,我也跟着不尴不尬地笑,直到她送我出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