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摔下去,也只是回到原本属于他的地方。
柔软的指掌抓握住他,很轻,但是很暖,指间的热度渡入冰凉肘臂,那温差令他微微一颤。
于是,他回过头了。
是天使吗?
他没问出口,迷蒙的眼,透过光,看见洒在她身上,层层的光晕,以及,洁白的翅膀。
想要救赎我?那你是否知道,妄想救赎恶魔的天使,只会成为恶魔的祭品,同堕地狱。
嗜血的魔性,让他只想折了她的翼,打破她纯真的妄想。
撕碎她。
有个声音呐喊着,鼓矂不休。那样的纯洁,太刺目。
而后,天使轻柔的聆音,成了骜慌的哭喊,淹没在扰攘尘嚣中。
「……拜托你……不要……」
微弱的噪,吞没在他口中。
真的好暖。
但是衣物阻隔了大部分的热源,他不餍足地想消灭它,撕碎那些讨人厌的布料,终于如愿贴近,汲取属于人类的体温。
可是她不愿意温暖他,就像那些人一样,将他驱赶到那个阴暗的小角落,又冷、又孤单。
他不满、抗议地咕哝:「别动!」害他都没有办法,好好感受她。
然后,她真的不动了,他舔了几口,尝到她眼角流出的,咸咸的水,混着额角淡淡的腥气,像血,唤起他体内的兽性,与渴求。
他让自己,深深地埋入这具柔润躯体。
那一刻,他终于得到快乐。
或许,是透过一口一口吞噬掉对方的方式,得到病态的宣泄,又或者,是她的温软,熨暖了冰凉的身心。
本能驱策着他,不愿放手,将她禁锢在怀中,藉由肉体的碰撞,追寻原始欢愉。
这是他的天使,属于他天使。
原来天堂真的存在。
罪之一·人间地狱
通过大门的门禁管制,赵之寒熟练地驶入车库,下了车。
站在造景喷泉旁,点燃一根菸徐徐吞吐,仰望眼前这座占地数百坪、欧式风格的华美豪宅。
华丽、精致、高档、地位、奢豪……它在世人眼中,代表的就是这些意义。
没有人知道,这座人人向往的华屋内,藏着多少腐败恶臭,冰冷无温。
而他,也在其中。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前一秒笑脸迎人、下一秒便踩着你的屍体往上爬的生存法则,不够狠,你只会是被狠踩在脚下的那具屍。
人人挂着面具,怀里揣着刀,捅的,永远是所谓的骨血至亲。
手足、骨肉、伦理、亲情,在这里,一文都不值。
明明都清楚、也看得比谁都透,那么,他为什么还会在这里?
抽完最后一口菸,赵之寒踩熄菸蒂,隐去嘴角冰冷讽味,挺直腰杆,踩着沉稳步伐走入——
大概因为,他从来就不是人。
他可以喝着那些人的血,啃着骨与肉,并且不会有任何感觉。
还有谁,比他更适合这座金玉其外的人间地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