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中,他翻出一柜子的衬衫,拿剪刀将扣子全拆了,再一针一线,慢慢地缝回去。
缝好一颗,再一颗……
不一样。
跟在她家时,那种宁馨、平和的感觉,不一样。
他还是烦躁,得不到他想要的平静。
缝完所有的扣子,他才懂。跟他在做什么事,一点关系都没有,是那个人、那个地方让他平静,无论是缝扣子、切萝卜、还是搭吊床……
***
他的第六感,一向诡异地准。
看完徵信社最新一期的报告,赵之寒更加肯定,心底那股隐如游丝般的不踏实感,并非自己多心。
赵之骅压不住了。
他交代秘书不见客,一整个下午,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内,桌上那叠资料,看过一遍又一遍,反覆琢磨。
如果只有他,要反击会容易许多,但现在不止,他还要保全另一个人,有了弱点,就无法放手一搏,顾忌火花流弹扫到她。
他想了又想,打点好一切后,拨电话给她。
「我要在你附近安插几个人,先跟你说一声。可以的话,你最近也少出门,凡事多留点心,别太大意。」
另一头,江晚照听出话里的不寻常。「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一点小问题而已。这是为了确保你的安全,不会打扰到你的生活,你忍耐一下,我会尽快解决。」
「是大哥?还是三叔?」她执着追问。
他没辙,只得答:「三哥。」
「你自己也要小心。」如果已经发展到要让他雇人在她身边确保安全,显然事情的发展法度都约束不了,连他也无法控制。
论斗智、权谋,或许没人玩得过他,但若涉及暴力,他终究也只是血肉之躯……
这点,赵之寒又何尝不知。
某个应酬归来的夜晚,他坐在后座闭目养神,今天特别疲倦,好累。
然后前头司机惊慌地告诉他,车子好像不大对劲……
真会挑日子。
他嘲讽地想。
「放掉油门,抓稳方向盘,不要慌,慢慢耗掉车速。晚上车不多,没事的……」打起精神,他还是出声安抚司机,一路惊险地闪过几辆车。评估了一会——
「撞上去吧!」
「啊?」司机愣住。
「我说撞上去。」不容置疑。「这种车速死不了,相信我!」再往前车流一多,未知变数更多,才真的死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