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进他房间帮他收拾住院物品时,鼻翼间总嗅到一阵似有若无的淡淡精油香,那是最近很常在他身上闻到的气味,她在江晚照身上,也闻到了类似的香味。
或许她太武断,事情总有两面性,变的不一定是进赵家的那个人,也有可能是另一个,不自觉入了芝兰室。
「或者……」江晚照敛眸,沉吟了半会。「把之航找回来?这样你的处境,就不会那么艰难了。」
「谁知道他躲在哪个老鼠洞。」赵之寒瞥她。「你希望他回来?」
「你……不希望吗?」在赵家,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存有些许私心,不见得所有人都乐见赵之航回归掌舵,她不确定这里头,是否也包含了他。
「无所谓希不希望。」他淡回。「如果你要他回来,我就把他挖回来。」
她低头,思索许久,而后,坚定地给出答案:「嗯,我希望他回来。」无可否认,这里头,也包含她的私心……
她很清楚赵之航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离开,她本以为她可以等,顺其自然地等,等他整理好情绪,回来面对他该面对的责任,但现在,她没有办法再等,挡在前头替他扛的,是赵之寒,她心中的天秤早已倾斜。
「好。」赵之寒点头,这倒也未尝不可。
太子爷若回朝,谁也甭争了,她也才能真正安稳太平。
他原是懒得干预别人的人生,赵之航要怎么废、怎么放逐自己,那是他的事,以前不挖,现在为了她,无论他躲在哪个老鼠洞里冬眠,他都会掘地三尺,卯足劲来挖。
罪之八·黄粱一梦
吕丰年来的时候,看到她在病房外罚站。
「又被赶出来了?」他调侃。
「又来巡房了,吕院长。」她嘲笑回去。连院长都亲自来巡房,这家医院视病如亲的作风,真是感人肺腑。
吕丰年失笑。「愈来愈伶牙俐齿了。」一点都不尊重他这个舅舅,都是被谁带坏的啊。
「我也不懂你们男人。」莫名其妙的颜面和自尊。
不就是洗个澡、换个衣服吗?是在别扭什么?
头一天要解决生理需求,死也不让她「帮」他,在他的坚持下,只好扶他下床,要帮他脱裤子时,被他冷着脸赶出厕所。
结果咧,这一个上床、下床折腾下来,伤口又渗血了。
她真的觉得这种死要面子的坚持很无聊,自找苦吃。
而且那次之后,他死都不让她再帮他擦澡、换衣服,还警告她:「你最好不要随便碰我。」
「原来你这么贞烈,惜肉如金,碰都碰不得。」她以前看到的怎么不是这样?
面对她酸溜溜的讽刺,他淡定反击:「别人碰了,可以『做点什么』,你能吗?」
那是一记很男人的眼神,纯然的侵略性。
「……」好啦,你就说嘴吧,腰都动不了,最好你现在还有办法「做点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