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情牵意惹,像一座幽古深井中洒射绺绺月光,像莫愁湖畔一片片蒲草,使他们形影不离。上官黎将贾梦鹂带进他的房间。他兴奋地合拢上门,脸上漾出从未有过的天真烂漫的笑容。旦见贾梦鹂:满头秀发反挽成髻,髻中插一根攒丝绕五彩线木簪。双耳戴翠玉耳钉。胸前挂一串象牙和玛瑙相衔的绿珠项链,一条岫玉珠链随意的躺在腕上。一件粉红绣花图案包臀裙,宽白纱绣粉色花边,外压狭花绦子。裙裾中有大朵凌霄花,细细花蕊又以橙黄飘彩精工点染设色,咄咄逼真不失玲珑俏美。脚上是洋红皮靴,内露一双没过脚踝的透明丝袜,将她肌嫩肤白的身体毫不遮拦的暴露。
贾梦鹂微感羞涩,一种本能使她想要摆脱。但是,却不难想象,她孱弱的力量不足以招架上官黎庞大的身躯,只能回过脸,觑望两颊泛红的上官黎。
风静帘闲,透过纱窗麝兰香散。
我坐在幽廊敞椅上给梁婉容做针黹,黻衣绣裳,绣针上下翻飞,料子上是百蝶穿花的纹饰,心里吟着《采桑子》:“桃花羞作无情死,感激东风。吹落娇红,飞入窗间伴懊侬。谁怜辛苦东阳瘦,也为春慵。不及芙蓉,一片幽情冷处浓。”
我望望窗外的云,飘荡着、变幻着。天边乌云渐自凝集,在慢慢蕴酿膨胀。阳台上的画眉翎毛炯亮反射彩光,不时啄弄脖颈上的美锦毳羽。美人蕉艳靡的深黄花瓣散发淡淡馨香,映出霞辉一抹静谧。一只麻雀将窗纱碰得扑扑腾腾响,仿佛要冲破“罘网”,闯进来一样。远处青山翠霭莽莽,瀑泉淙淙,疾风低啸阵阵吹荡,中间盘踞红亭楼阁古香古色隐约浮檐,枝繁叶茂深蔽石崖,俨然一副泼墨山水画。
我想起妹妹葆君,那个秀外惠中,一颦一笑足以妙杀任何男人眼珠的俊俏姑娘,恰似一汪红澄澄的落霞。而我,不正像天上那一朵游移不定的云彩吗?
突然,贾梦鹂跑出上官黎的房间。紧接着,上官黎踉踉跄跄地出现了,他在身后歇斯底里地呼喊:“梦鹂,你站下,不要离开我。”两个人从房间里跑出来,跑出了客厅,摇拽地奔向了山庄花园。花园里有一座建造华美的游泳池,池水澄碧,倒映着天边的晚霞。池畔有排排绿柳,垂下万条丝绦。有黄鹂栖在树上滴呖啼啭,鸣叫声轻盈欢快。贾梦鹂满脸骄矜无路遁去,就一动不动地站下。贾梦鹂带着悲惵告饶的口吻说:“黎哥,你喝酒了,请放开我,我要离开这儿。”上官黎道:“不!我不让你走,你走了我怎么办?”酒意微酣的上官黎踏踏迎步,死乞白赖地纠缠贾梦鹂。他们伫立池畔揪揪扯扯,使我不放心,从客厅里出来张望。上官黎望着贾梦鹂大吼道:“三年以后,我上官黎保证会让你成为芙蓉镇最美丽的新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