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之女上官嫦,平日琴、棋、书画以外,有一专好,那就是穿衣扮饰。衣厨柜中,随意一件小衫都在千元。前日,在杭州购买了一件Misbhv荧光T恤,搭配浅卡其破边牛仔裤,和一双磨砂鞋,另有一只gucci的丝绒小包,一身名牌,洋味十足。上官嫦身形娇小,外人看来,有林黛玉的三分形貌,而性格迥然有异。因贵为豪门千金,自小如同哥哥上官黎,是含着金汤匙出生,少不了颐指气使,少不了娇嗔散漫。其父上官仁知其金贵,袒护之外,人生教养,譬如言、行、举、止,以及待人,接物,礼貌,品德,亦会苦口婆心地点化,正有盼女成凤之心。
上官嫦将一条真丝香云衫裤挂回衣厨柜里,又取出一抱衣裳,一个人躲进卧房里。她换穿了一套藕色薄纱衣裙,露出附在□□的浅绯色背心的下缘,一群鱼囝浮游在波光粼粼清澈见底的水面。上官嫦神情不朗,以苛责的口吻问:“淑茵姐,你快点说嘛,怎么样呢?”我注视着她的藕色薄纱衣裙,不知道怎么回答,我的心像春天灌溉的一场雨,一颗一颗的雨珠落入心间。我笑道:“如果是颜色的原因,不如挑选个其它的颜色。”上官嫦听完,眼眸闪出了亮光,再次拿出真丝香云衫裤,走近梁婉容,一只手握住梁婉容的手膀:“好,这个想法好。你看呀,给我换一条裤子吧?”她娇嗔地说着摇动梁婉容的手膀。梁婉容笑问:“你想好要换成什么颜色?”上官嫦道:“换条乳白色的。”梁婉容又道:“那好,明天我去给你换条乳白色的,总让人这么费心。”梁婉容望着我笑了笑,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一个人转身走出门。
光阴似箭,不觉已是六月下旬。我弯腰在木盆里清洗抹布,再将墩布上的水绞干净。地板上,一堆上官嫦撒落的果汁已经擦净,酱红色地板上露出莹亮的光泽。阳台上,摆着山形紫檀木嵌云母石的罗汉榻。上官仁带着梁婉容出门,只有上官嫦待在房间里。忽然,我的目光瞥见一段影子,它正落在客厅的中央,我一仰头,发现一个男孩立在门口。他灿烂地向我微笑,海一般的头发,星一般的眼睛,欣长的身体挡住窗外照射进来的光芒。我直起腰平静地望着,没等我开口,那个男孩一面不停地环顾,一面和我说话:“你好淑茵!请问上官嫦在吗?”我向楼上望了望,告诉他:“你也好,上官嫦在楼上哩。”男孩问:“我能进来吗?”我吃声一笑,道:“当然可以呵,地板已经干透了。”说着,我拎起了戽水桶,给那男孩让开了路。男孩咧嘴笑着,我看着他轻快地踮着脚尖上了楼。与此同时,金胥申从楼上盈盈走下来,她抱着一些被单和窗帘。望见我立在客厅里,笑道:“淑茵,还在忙活哩?”我笑了笑,回道:“是呀,被单和窗帘要拿出去洗吗?”金胥申说:“夫人和先生不在,我好换去洗洗。”说完,径自来到山庄后院。我拎着戽水桶,随在她身后。
上官仁的庄园后院,与那澄碧的莫愁湖咫尺相望。能望得见湖岸上沐着阳光的芦苇、菖蒲,能望得见飘浮在湖面上的点点船桅。金胥申走到一棵紫藤树下,将揽在怀里的被单、窗帘放在长椅上。我抬头凝望,发现上官嫦房间的小窗开着,先前那个男孩在同她快乐地嘻闹,声音从窗户传出,飘向后院每个角落。一株凤凰木在金色的光芒里闪烁光泽,有小鸟在舞动的枝柯间大声啼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