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仁坐在沙发上,从茶几取起一个烟匣,抽出一支烟,心不在焉地“扑哧”一声点燃,极深地吸了一口。他将烟雾吐出来,直到看着它在空中慢慢幻化成无数的形状、姿态,然后逐渐散开。一切皆准备妥当,上官仁亲自驾车,带着上官黎和我,直奔省城而去。
午后的阳光煦煦地照射在医院走廊里。我手提白藤皮箱,走上楼梯,随在上官仁和上官黎的身后走入「精神二科六号」病房。主治大夫姓樊,一个成熟、富有魅力的女主任。她托着一本病患诊疗名册,带着一群年纪稍小的护士进入病房。病房是一间富阔雅致的单人病房,正对着秋日一片灿烂绚丽的阳光。病房里,在上官仁和我的哄劝下,上官黎躺在了病床上。樊主任走近他,向面前帅气、温静的病人友好一笑,然后打开诊疗名册。“你好!”樊主任一脸谦逊,和蔼地对上官黎说:“我是你未来治疗的主治大夫,我姓樊!”接着,她撇脸对上官仁笑笑,对站在一侧静悄悄的我笑笑。“因为有杜纤云的亲笔介绍函,我会尽最大的能力对你进行治疗。现在——”她顿了一下,目光移向上官黎,“上官黎,还有上官先生,请你们放心,只要按照我的治疗方案进行,以后二个月至半年内,我有信心将人救治过来,从而恢复正常的生活。那么下午,你首先要做的,将是进行一系列的检查。明天,我们依据结果给你进行一个汇诊,然后,制定出一个详细的治疗方案。”说完,一扭头,与身旁的实习护士叮咛,“先做一个X光大脑的激光扫描检查,心、肾、肺,几项常规都做上。哦,春桃,别忘了再给他做一个智力测试。”“好的主任!”一个站在前面的护士在一个簿册上飞快地记录。
上官仁一望樊主任在为上官黎做诊断,急不可待地问:“樊主任,请问我儿子他究竟是怎么了?”樊主任想了想,温言相告:“上官先生,恕我直言!他的情况很糟糕,就像一个失去智利、没有语言色彩的孩童一样。但你们不必着急,我正在为他做诊断,一切要先等检查结果,明天——我会给你一个答复。另外,你要极积配合我们,让他输液和吃药,不要让他单独跑到外面。”上官仁诚惶诚恐地点头:“好!好!我知道了。”樊主任沉着地笑着,接着,在诊疗册上写下‘上官黎’三个字。继而,把一个温度计甩了甩,递给我,让我将温度计搁在上官黎的掖窝里。樊主任道:“让他安静五分钟,一会儿把温度计交给护士。”我不及思索地回道:“好!”上官黎微闭双眸躺在病床上。我把他的一只胳膊轻缓地抬起,然后将温度计放入他的掖下。樊主任望望我,问上官仁:“她是谁?一看就是个周到细微之人。”上官仁浮现一抹骄傲的神情,笑道:“她——是我雇佣的下人。”樊主任点点头,微笑着踅身走出了病房。我一看樊主任和实习护士都走出门,打开病房的一扇窗,紧随之,开始清洁病房卫生。上官仁坐在上官黎的病床旁,一只手紧握上官黎冰凉的手。他的眼泪慢慢地往下流淌,一直滑落脸庞掉在病床上。难道,这个不苟言笑之人,就是自己辛苦扶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吗?他,简直比“鳖乞”强不到哪去。上官仁道:“儿子,你一定不会有事。你知道吗,你离家出走期间,我和你妈妈有多着急吗?但是,我们又无处寻找你,还想过到公安局报案。”上官黎微然“嗬”了一声,凝视天花板上的一只挂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