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连续数天的治疗后,上官黎的病况发生了微妙变化。从前,他不言不语,满嘴谵语,常常一个人陷入情感漩涡之中。现在,上官黎容光焕发,目光凝结,有时还会听别人讲话。
一天午后,秋阳明媚,上官黎依旧躺在病床上,自从进入病房,他就一直未曾出门。为了上官黎能尽早康复,我打定主意,给上官黎穿戴好,准备将他带至户外。上官黎服从我的意图,他一声不吭地穿好衣裳,老老实实地随我往病房外走。我牵着上官黎的手,两人走到一株莲雾树下,一起坐在花台墀阶上。“春桃——”上官黎冷不防喊了一声,我一愣,随着他的目光一望,春桃正和一个病人慢步走来。我的心怦怦地乱跳,“春桃,春桃!”我大声地说,“黎哥居然会喊你名字。”春桃说:“这是病人的一种正常反应,以后他的情况还会更好。”
住院治疗的第十天,樊主任和春桃两人走入六号病房。樊主任问我:“你感觉他怎么样啊?”我犹豫不绝地说:“他有时会喊一声我的名字,除此……”我咽下了后面的话。樊主任咬咬牙,冷静地说:“让他继续坚持用药,另外还要开导他,做好他的心里疏解工作。”静坐病床上的上官黎望望春桃,忽然冒出一串话:“桃,桃,桃,桃!”樊主任问春桃:“他在和你说什么?”春桃支吾地摇摇头,双颊骤然一片酡红。春桃低下头,将一张化验单递给樊主任。樊主任过目后,露出一丝浅笑。她望望上官黎,高兴地一笑,“这是一个好预兆,化验单显示,他的各项重要指标正趋于正常。”樊主任移动两步,靠近床榻上的上官黎,抬手在他的额上抚摸了一下,“我记得他刚入院时,还有发烧的迹象,现在好了,症状基本稳定。”一旁的我握住上官黎的手:“黎哥,你听见了没有,樊主任说了,你的情况正在好转哩。”春桃踅过身唤来两个助手,把上官黎病床的床单和被罩替换了下来。春桃说:“樊主任,你还不知道哩,那天我在外面,他还直唤我的名子。”樊主任笑道:“此乃病人的应激反应。不过,他现在最多用一个或两个词汇,也许以后他会完整的说一句话。哦,对了,一定要仔细观察他每天的生活情况,有些病人有反弹的表现。”春桃笑道:“樊主任,我知道了。”说完,亲自给上官黎换上新的床单和被罩。出门之际,春桃对我说:“这样的病人都有一点洁癖,注意把他的衣裳清洗干净。”樊主任浏览上官黎的治疗方案,眉头一琐,道:“明天给他调换药品,给他调整新的治疗方案。”两个护士一听,颔首应允。樊主任浅笑盈盈,在六号病房踱了几步,发觉阵阵秋风自窗外涌入病房,于是走近窗下,将窗户合拢上。樊主任说:“风太大,对病人可不好。秋天凉了,一定要注意不要让病人感冒。哦,病人从哪里来?”我腼腆地一笑,说:“从芙蓉镇来。”樊主任说:“给他带厚一点的衣裳没有?”我不及思索,回复道:“有,有,夫人来时已给他带齐了,什么毛巾、拖鞋、被褥、漱具和衣裳帽子。”樊主任道:“那好!注意对他的病情进行观察,以配合我们对他进行治疗。”我说:“好,樊主任,我一定会。”樊主任和春桃说完退出了病房。我一转身,上官黎伸长胳膊探一个水罐。水罐是他的母亲梁婉容给他带来,用它盛水最好不过了。我问:“你想要喝水吗?”接着,将水罐拿给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