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步步相随在他们身边,只见我一身胭脂红束腰小裙,头上两边各卡着一个玳瑁梳子。耳朵上,各垂着一串桃心银流苏。象牙色的臂膀上戴着赤金环珠九转玲珑镯。“淑茵,快唤回黎儿,咱们回山庄。”上官仁喊了我一声。“先生我听见了。”我跑向上官黎,拉住了他。
上官仁心里惊悸的悲凉,像他身后簇起万朵金花水柱的瀑泉,渗冷,深寒。他简直不敢想象,以后上官黎的生活将会是何种情形。他根本不是一个正常的人,他的思维,他的举止,他的一颦一笑,甚至他怪异的言词谵语,都使人深深地为之一惧。他看着孩子一样上官黎,一刹那,终于在心里做出了一个万不得已的决定。
我们返回了香墅岭,生活悄然间变得寂静。上官仁一个人静坐灵檀斋,思量许久,饱蘸香毫,挥笔写就几个美女簪花般的字。桌上,搁着一个青瓷美人觚,里面插着一束郁金香,淡淡磬香,萦梁盘绕。不知何时,他搁下笔,一个人走出毓秀楼,采撷一朵紫薇花,轻拈于掌心间。
第三十五章 鲍局长奉旨调查
莫愁湖位于连垣数里翠屏山麓脚下,像一面镶嵌水银的古老铜镜,映照着人们的种种悲欢离合。岸边河床里,堆积着鹅卵石和大圆石头,在阳光下又干又白,湖水清澈,蔚蓝辽阔。偶尔,几只鹭鸶从一面芦苇丛飞进另一面芦苇丛里。湖中央,几处岩礁上,栖落着一大群白色野欧。梁婉容喝的酩酊大醉懒懒坐在礁石上。她望着层层白云,像浪花翻卷,迅即变幻成无数姿态万千形状。她一次次的反思自己,从小视为掌上明珠的上官黎,变成如今模样,这是谁的错,难道是自己的错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