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莲雾树下观望工人步入山庄,然后山庄大门哐当一声,被重重地关上了。一天的纺织厂生活又开始了。梁婉容脸绽笑容,随唐书玮上了车。车子启动了,在晨光微熹之中,驾着一路珠光宝气驶入一座巨大的湖岛上。
晨风轻轻缓缓的,带着温馨、带着浪漫吹拂着,梁婉容深深呼吸着湖岛上的新鲜空气,想把一切烦恼和忧伤抛至脑后。她不能因生活的烦恼而打乱了自己的生活节奏,女人——几度夕阳红,她,要在无限快乐里,度过女人最浪漫的晚年。
梁婉容伫立湖心岛上,内心变得沉静、娴和,最起码儿子上官黎的病况每日愈好。唐书玮走近,用一只胳膊将她轻轻揽住,温存地说:“亲爱的梁婉容,你知道吗,一直以来,我是爱你的。如果,有来生来世,我宁愿与你结为伴侣,这样好吗?”梁婉容一听,虽然感动,但深觉不妥,笑道:“书玮,你在说什么呀?都一大把岁数了。没有来生来世,你死了这条心吧。”唐书玮痛苦地“嗬嗬”一笑,说:“你说的对。凭良心说,一直以来,我是爱你的,真的爱你,你……你应该能感觉得到。”梁婉容望望,无耐地摇摇头。梁婉容在感受湖风,吹动着湖浪,涌动在岩礁上。梁婉容在看云天,一片薄雾笼罩在无垠的碧湖之上,更有片片如丝如屡的霞光,浸透在天边深深的云层之间。唐书玮见梁婉容不说话,微然一笑,轻轻松开了她,一个人踏上一处岩礁。“嗳呀!”谁知,梁婉容一声大叫,“我的丝绸巾,书玮,快,快,我的绸巾。”岩礁上的唐书玮回眸一望,一条蓖麻蚕丝撒花薄丝巾,正随湖水在波澜起伏的水面上迅速下沉。唐书玮心中大惊,顾不上脱皮鞋,飞快地奔了过去。但那条丝绸巾已被冲入湖底,一时之间寻觅不见。唐书玮一弯腰两手在水里摸来摸去:“婉容,等着,我给你找。”梁婉容急得直跺脚:“书玮快点,快点啊,别弄丢了。那一条丝绸巾三千块呢。”她大嚷着:“在那儿,对了,是从那儿冲下去的。”唐书玮像盲人摸象一样,四处乱寻,但寻来找去依然找不见。唐书玮道:“没有啊!在哪儿——”梁婉容再次大喊道:“瞧你身后。”唐书玮探长手膀,慢慢朝湖心走,竟一不留神跌入湖底。“嗳呀,书玮。”梁婉容一看情形不妙,大呼大喊,“来人哪,有人落水啦,快来人哪。”呼喊的声音迅速散开,两个在湖畔捡珍珠、捉螃蟹的妇女闻讯赶来,只望见唐书玮在深湖里扑腾着,双脚不稳,一口呼一口呛。梁婉容用命令的口吻喝道:“快,你们赶紧救他呀。”两个妇女赤脚漫进水里,轻而易举地抓住了唐书玮:“你不要紧吧?行了,遇上我们算你幸运。”说完,将唐书玮带上岩礁。梁婉容慌乱地问道:“书玮,你别吓我。你怎么了?”梁婉容不停地给唐书玮捶背,使他呛出好几口水。梁婉容深感愧欠,声音囔囔:“全怪我不好,为一条丝绸巾,让你冒这么大危险下水。”呜……唐书玮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唐书玮咝咝道:“这不怨你。我没出息,没能帮你找回丝绸巾,嗳!”两个妇女见此情形,问梁婉容:“你们在找啥,丢了什么?”梁婉容懊恼难过地道:“我的丝绸巾沉入湖底了。那一条价值三千快哩。”两个妇人一听,二话不说,淌水下到深处,摸索半天,将那条丝绸巾捞了回来。“是这条吗?”一个妇女拿上岸问。梁婉容高兴地阖不拢嘴,连声道:“是,是它。真是太感谢你们了。”两个妇人性情豁达,不顾一身泥水,准备离开。梁婉容一看情形,从钱夹取出数百块,递给她们以示酬劳。但两个妇女谢绝好意,推却一番,悄悄走了。
梁婉容道:“书玮,你好点了吗?”说着,蹲下身凝望一身脏臭的唐书玮。而唐书玮一脸麻然,目光飘忽,呼吸紧促,只说道:“婉容没事,幸好找回了你的丝绸巾。咳……”梁婉容泪水交垂,恼恨道:“若不是她们,恐怕你的命就保不住了……今天的事,我会谨记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