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仁望着糟老头儿,心里嘀嘀咕咕:“实在奇怪。黎儿和他母亲去了哪儿?”一个护士从身旁经过,上官仁赶忙拉住问:“请问,两天前这间病房的病人哩?”护士凝眸回道:“上楼找吧,这个病人太吵,安排他住在这里了。”话一落,上官仁往楼上走。在询诊台,上官仁得知上官黎已调整到“骨二科十号病房”里了。在二楼长廊最深的拐角处,他终于找到了上官黎的房间。
上官仁推开门,被上官黎一眼认出。上官仁焦急地问:“黎儿,你好些了吗?”上官黎皱一皱眉,说:“护士把我调至骨二科十号。现在,这里清寂多了。胳膊依然微有痒痛,倒也能忍受。”上官仁问:“那你妈呢?”上官黎说:“她说要在外面透口气。”上官仁坐在倚床的一只椅子上,对上官黎说:“我看见那个糟老头儿,在你原先的病房里,正大吵大闹。哼,护士们好像被他惊扰怕了。”上官黎眼前蓦地一亮,笑道:“你说那个神志不清的糟老头儿?早上护士把他安排进去的,我原以为他是个帕金森患者呢。”上官仁说:“他好像的确是个帕金森患者。”
上官黎撇过话题,问:“爸,近日你在忙碌什么?”上官仁从衣兜取出一支烟,递给上官黎。“我进了一家染料厂,见了一位日裔华籍了不起的人物。”上官黎道:“了不起的人物?他是谁?”上官仁笑道:“他叫鸠宫令泰,一个爽快厚道之人。若不是他遵从江湖道义和诚信,恐怕我要损失一大笔钱呢。”上官黎凝视,缄默不语。上官仁继续说:“你听说过美国的学者戴尔卡耐基吗?”上官黎摇摇头。上官仁笑着:“他说过一句话:每一位成功的人士都要遵守人性起码的道义和诚信。他做到了。”上官黎道:“你是说鸠宫令泰先生吗?”上官仁喷了一口烟,笑道:“嗯!我是说他,我们建立着良好的合作与友谊关系,他的道义和诚信精神令我佩服。”
上官黎再一次撇过话题:“爸,淑茵知道我的事吗?”上官仁深吸了一口烟,极深长地叹了一口气,道:“她知道。对了,这件事,我正想找你好好谈一谈,你明白吗?”瞬时,上官黎眼角溢出泪花,问:“你不接受她,这是你做人的原则,是吗?”上官仁冷漠地注视,扭过头,将烟蒂扔在地上:“你要知道她家境困窘,也应该明白,你们身份有距,注定难有好结局。我奉劝你,还是……”上官黎一听,声嘶力竭地大吼:“不,爸爸。她的勤奋你们没看到吗?她的品性你们没看到吗?难道非要我找一个虚伪之人,你们才肯罢休?”“我不是这个意思。”上官仁带着一丝鄙薄,一丝同情的口吻说:“那个姑娘,我们喜欢她,当初才同意将她聘入香墅岭。上官家族不能重物轻人,而是要尊重她、理解她。但是,现在的问题,她已怀有身孕,是不争的事实,等我回去,还将奉劝她,尽早打掉腹中的孩子。”“这……”上官黎哑口无言,“但是……我已对她许了诺言,你要让我背信弃义?”上官仁严正道:“这不是背信弃义,这是活人的原则。”上官黎双手握拳,大声吼叫:“这也算是活人的起码原则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