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韫欢大摇大摆地来梦蕉园找葆君。进入房间,葆君和我坐在窗下刺绣,搭讪地问:“葆君,绣的是什么活?”葆君望望,娇笑道:“《杏园雅集图》,你不懂。”“我懂!我懂!我懂!”韫欢一叠连声说了三个“我懂”,一旁的我淡淡地笑了:“你究竟懂什么呀?这是女儿们的活计呢。”韫欢嘿嘿地摸着头笑了笑,转了话题说:“你们的房间也太简陋了。”韫欢环了几眼,一张小几,两只竹椅,两张小床,和墙上悬挂的一副【黛玉藏花】画。韫欢道:“淑茵姐,画中人物是谁?”
葆君讥笑道:“这个人物你都不知道,她是林黛玉呀。”韫欢拨了拨头发,一抹绯红泛上两颊,笑道:“画中女子真漂亮,好像白天的那个女孩。”葆君扯住他的衣裳,问:“白天的女孩?你说谁?”韫欢想了想,回道:“还是不说了。”葆君见他抓耳挠腮的样子,恍然回过神,笑道:“我想起来了,原来你说的是她呀?”韫欢见话已说破,嬉皮笑脸地说:“被你猜中,那还用得着我说嘛。”葆君方止了笑,又扯住他的衣裳,不依不饶地问:“那你问她是干啥来着?或是有啥明堂?”韫欢疵牙一笑,说:“我想和那个漂亮的姐姐认识认识,好说说话。”我掩嘴笑道:“你别打人家姑娘的坏主意,你本本份份干工作,等来年托人给你找个姑娘,不是挺好吗?”韫欢咬着牙,嘎嘣嘎嘣响。葆君问:“人家姑娘的岁数好像比你大,怎么还要认识吗?”韫欢点点头,“嗯”了一声。我们姐妹一听哈哈大笑。
正在说笑,王瑞贺和尕娃子抱着绣花褥走进。王瑞贺说:“葆君,这两条褥子给你。”葆君问:“给我褥子干什么?”王瑞贺笑道:“天已经凉了,今年的天不比往年,预测会比较冷。这是单卉给竹茅楼的员工分发的褥子,一人一套,我把你们姐妹的送来了。尕娃子,快,放在床上。”说着,两人把褥子搁在床上。
王瑞贺望望韫欢:“韫欢,你也来了?”韫欢吸吸鼻子,一本正经地笑道:“是呀,我来找葆君问个话哩。”葆君拆开褥子一角,发现是由上好蚕茧丝织成的絮,套做褥子,柔软称手,笑道:“这条褥子真舒服,又轻又暖和,王哥是谁让你送来的?”王瑞贺回道:“单卉按照上官仁先生旨示分发,多余两套,我知道你们姐妹肯定也需要,便给你们生拉硬拽地要来。”尕娃子问:“姐,最近过得咋样?心情可好?”我拿着鸾篦坐在窗下,尚未开口,葆君说:“你瞧,每天坐在窗边看外面的梅花,我说她是眼快看歪了。”我一面拿着鸾篦梳头发,一面对他们说:“快点随便坐,房间小,哪里能容身往哪里坐吧。”尕娃子动作敏捷,首先坐在竹椅上。王瑞贺则与韫欢两人坐在床上。尕娃子问葆君:“姐,你啥时候学会跳舞的?”葆君猫着腰,将褥子平铺床上,扎指头比量,笑道:“快半个月了,每天下午准点到社区。否则,最后一幅《桃源图》十天前就已绣出。”王瑞贺问:“后天就立冬了,杭州大客户肯定要前来光临。”葆君笑了笑:“我也正这么想呢,我有把握应付好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