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众人聊侃的当儿,葆君拿起刺绣认真地绣开了。尕娃子凑上前,问:“姐绣的是啥?”葆君一笑,说:“姐绣的是天上王母、地上西施。绣的是月宫嫦娥、凡间织女,你可认得?”尕娃子摆手道:“不认得!只听说过,听说过。”众人见他逗趣,推了一把,谁料,撞上了葆君,一霎时,葆君一根手指被针尖狠狠地扎了一下。“嗳哟,”葆君尖叫一声,疼得两眼泪汪汪,好似那雨后菡萏洒珍珠。众人吓了一跳,忙不迭吁长问短。尕娃子抓住葆君的手,急切地问:“好姐姐,还疼不疼,是尕娃子不好,我该死。”葆君忍住痛,嗔怨地说:“不痛才怪哩,我扎你一下看疼不疼。”众人不留情面地数落尕娃子,尕娃子自抱自怨,静坐床沿上,不折腾了。
王瑞贺双眉一凝,走近葆君,攥紧她的双手,轻呼着气,说:“你真马虎,半会儿功夫也要忙里偷闲地刺绣。”我拿出绢帕,揩尽她指尖上的血渍,埋怨说:“十指连心痛,尤其扎在手指上最是痛了,你真让人操心。”葆君抹了抹眼泪,强装无碍,笑道:“没事,一点不痛了,我逗你们玩哩。”单卉笑说:“葆君起早贪黑的绣制,真是劳神劳心。哪一天出门好好散散心,放松放松,别委屈了自己。”喻宥凡说:“葆君太辛苦了,快到年未了,明天正好是周未,大家进酒馆里消遣消遣,你们说咋样?”王瑞贺一听,笑道:“大家共同出钱AA制,好好摆一桌,大家行酒唱歌,像有钱的主乐喝乐喝。”尕娃子跟着说:“太好了,好久没出庄园,大家要玩个痛快。”哈哈,大家一起放笑开了。
众人正在说话,玉凤忽然涨红了脸,登、登、登地跑进房,道:“淑茵葆君,你们还有心情说笑,老太太心痛病犯了,正躺在床上叫苦不迭。一家人围着打转转哩。”我和葆君一听,两人俱是怔悚不已,半天没反应过神来,玉凤牵住我的手,说:“快随我走,平时里数你会照料老太太,看一看她想要啥,想说个啥。”我吓得觳觫发抖,两腿不听使唤。众人已齐齐立身惊慌失措地望着。“姐,别站着,我跟你一起。”葆君和玉凤拉着我,我们直往毓秀楼跑。屋外下着瓢泼大雨,月雾朦胧,看不清石墀小路,三个人在夜雨中凭借往昔印象,一脚深一脚浅,奔向毓秀楼。此时,在大客厅里,萧老太太躺在软榻上双手捂着心口,喉咙里含糊不清地呼喊。在她身旁,焦灼地肃立着上官仁与梁婉容。“老太太,你……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一看见萧老太太,我立时扑将上前,问个不停。梁婉容颤抖地伫立一边,望此情形,一个劲地催促上官仁尽快找医生。上官仁一迭连声地说:“不要急,稍等一会儿,医生马上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