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韫欢直截了当地问:“史钗是否有对象了?”葆君冷然一笑,说:“你笨嘛,人人都有追求的权利,你还问人家有没有对象?”韫欢笑道:“史钗比我大一岁。葆君若是给我撮合,成就好事,我韫欢将来提好礼答谢你。”葆君故意反问:“你怎么答谢我?”韫欢登时一愣,将手揣入衣兜踱步:“我给你送个大红包,怎么样?”葆君呵呵一笑,露出一副愁悽的样子,说:“你真是一个有钱的主儿,我葆君可不是贪钱之人,送红包倒也罢了,我只想若是能成好事,将来永远不要忘了我。”韫欢一听,忙接口:“那好说,好说。”葆君将手一摊,将绣布搁在桌上:“问题的肯綮是,上回史钗给我说了,她有对象,但不知道是真是假,你真心找我,我改天再探探,你看咋样?”韫欢立时转笑为圮,只说:“如此便好。”葆君望着韫欢对她毕恭毕敬,心里就有数了。
谁料,葆君晚上回来因痡而病倒。她躺在床榻上,两眼黯淡。“妹妹,你吃些东西呀,总不能就这么躺着?”我捧着饭盒焦灼地望着葆君,她正呆若木鸡地躺在床上。葆君感觉在绣坊店日积月累的工作,像有一根绷紧的弦无时无刻牵引她拼命运转,现在,终于使她彻底奔溃。躺在床上,她想着远在承德的爹娘,心里惦挂、思忆着往昔美好的瞬间。她也想着我的命运走向,想上官黎的谝言无趣,整天像个不谙世故的少年,想着梁婉容的雍容仪态,总之大脑里浑浑噩噩胡乱思想。她一愁莫展,静静望着一束梅花横斜于窗棂上,听着从窗外传来夜莺啼叫声,整个人沉沉地睡去。
早上,梁婉容一个人伫立神龛前,双手合拜,嘴里默默地祈祷:“神保佑,保佑我儿有一个如意新娘,保佑他健健康康……”我拿着抹布伫立楼廊上,擦试蟠龙石廊上的尘垢。我看见梁婉容像往常一样做完祷告,然后回到客厅准备用早餐。“淑茵,怎么最近几天我没见着葆君?”梁婉容声音颇高喊话说。我听见了,赶忙走近,道:“夫人,妹妹病了,今天在房间躺着。”“什么?她病了?”梁婉容一皱眉,关切地问:“怎么会病了呢?什么原因?”我拿着抹布双手微蜷,难过地说:“也许是太辛苦了,反正昨个儿什么也没吃,一早躺着胡思乱想。”梁婉容一听,说:“要看一看大夫吗?”我道:“夫人,不要紧的,她休养一天半天应该会好,您放心。”梁婉容听了,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