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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进了李大娘家,一座院落里挤满了村里的男女老少。李大爷吊唁的葬宴就在她家举行,数十号人,涌入李大娘家的大堂房里。众人相互致礼,相互问候,给李大爷上了香、敬了酒。苗喜妹和徐大娘、以及倪二狗娘,铁柱爹也在场。我望着众人歔欷了一口气,不料被徐大娘发现了。“我说淑茵啊,怎么了有心事?”我莞尔一笑,说:“李大爷在世时是个大好人,为人活络,济人济世,现在离世了,有这么隆重的场面,他就知足了罢。”徐大娘说:“是呀,人活一世,如白拘过隙,实在让人感慨。”我松了松脖颈里一条青花夔凤纹纱围,徐大娘望着,又问:“哟,真漂亮的围巾,想必是从杭州买的?”我笑道:“不,是山庄梁夫人赠送。”徐大娘看了眼红,笑道:“淑茵若是成了我的儿媳,想要啥我给买啥,一定比这条更漂亮!”我赧笑着点点头。苗喜妹眉梢上蹙,面庞苍白,从喉咙中发出一串“嗬哧”的声音,走近我们,说:“我丫头一直记挂你呢,上回来看我,还问起你。”我一脸忧郁,想起那个曾结伴玩耍的发小,心里好一阵心酸。我问:“苗大娘,她不是嫁人了吗?”苗喜妹道:“她是嫁人啦,隔三差五瞧我一眼。”我娘问苗喜妹:“这人上了岁数,也不能指望谁百依百顺。上回听苗妹子说想再嫁个男人,这话是真的吗?”苗喜妹脸面微微一僵,有点不悦,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嗳!原先是有过盘算,但未见个稳当可靠的男人,我也就守寡至今。”倪二狗娘似笑非笑,嘲讽道:“那哑巴汉不就挺好,对你百般献媚,殷情万分,你何不委曲全求嫁给他?”苗喜妹听了诧愤不已,双眉一凝,道:“哑巴汉虽是个男人,可究竟吱吱唔唔的,人长得又丑!”倪二狗娘笑道:“那你就错了。自古道:粗柳簸萁细柳斗,世上谁嫌男人丑。人家既有仰高之意,你就该有俯就之情。”苗喜妹一听,陡生气恨,但不便发泄,哼了一声,瞪一个白眼,靠在铁柱爹身后。

吊唁李大爷的葬宴开始了,我和娘夹杂在众人中间又是一顿吃喝。原本我在家就喝了酒,现在来此场合,自然少不了喝一盅二盅。李大娘举着酒杯在众人中间依次敬酒,最后敬到我娘身旁,道:“淑茵他娘,这酒你别嫌清凉,现在老伴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觉得万分凄凉。”我娘望着李大娘眼含泪花,不料自己也泪涌心窝。端上酒,道:“你节哀吧,人活着像一场梦,醒时行欢作乐,睡着就一了百了。”李大娘泣血稽颡,行必礼束,一瞧我,揉眼道:“那日在路上我一身缟素,恰有两个姑娘经过,谁想是淑茵和葆君。”我软声说:“李大娘,你一定要注意,别哭坏了身子。我们是乡邻,以后有帮得上的你仅管开口。”李大娘听着心里暖和,噙着泪,与我娘和我干了一杯酒。接着,李大娘又和铁柱爹暄寒了半晌,待喝过了酒,众人齐坐桌旁吃菜聊天。我和我娘亦坐下来。苗喜妹和徐大娘、及倪二狗娘同样在坐。只听有人发表议论道:“李大爷的丧事办得不够风光,若是在城里,请吃都在饭馆、酒楼哩。”徐大娘接口说:“咱村小,冬天一场雪封了山路,谁能出得去。”苗喜妹说:“村里谁能办起个酒馆倒好,大家可以到酒馆吃酒。”铁柱爹环望众人,喟叹地说:“我听说,年后有一条城里修来的柏油路,接到村口,那时村里就旧貌换新颜了。”有人急忙说:“是嘛,那用不了两三年,开不起酒楼,我也一定要在村里开家饭馆。”我娘只定定坐着撚胸口,我问:“妈,酒喝多了,是吗?稍坐会咱们就回家。”我娘笑道:“李大娘的酒真烈,喝了两杯,辣到心窝里了。”铁柱爹对我娘说:“这年头,人越活越精神,往后你就仅管享着你闺女的福气吧。”徐大娘说:“我一直盼望淑茵嫁进我家来,我上高香、敬祖宗,把她当成宝贝嘎达。”众人一听,想笑却没笑出声,有人说:“淑茵长得这么俊,你家能镇得住吗?”徐大娘看了那人一眼,说:“天王老子她也是个闺女,我有法子镇得住。”铁柱爹对徐大娘说:“你个没肝没肺的臊婆娘,真是白日做梦。淑茵若能嫁到你家,我把你天天当祖宗敬上。那淑茵一门心思要飞出穷山窝窝里,谁能拦得住。再说,她就是嫁人,也轮不到你那儿去,我的铁柱是干啥的?”徐大娘听了,不高兴地乜视:“你铁柱再有魅力,也不见取上她们姐妹当中的一个,到头来还不是取的孙桃仙。”铁柱爹一听,气得吹胡子瞪眼:“孙桃仙咋了,一样长得水灵灵的,还能给我家铁柱生男娃。”苗喜妹走近,阴阳迭气地道:“都别在那儿争了。公鸡打鸣,母鸡下蛋,各守本份吧。”徐大娘按按她的手膀,怅然若失地说:“那老东西只会说风凉话,没一句受听的。咱不理他,喝酒。”

倪二狗娘望着我娘说:“倪二狗在我耳根上唠叨了不下一百回,让我上你家提亲,唉,我快闹心死了。”我娘怫然不悦地说:“这种事我们当大人的不好说。现在是社会主义社会,讲求婚姻自由,年轻人自己说了算,我们不好插手。”倪二狗娘笑道:“葆君是个好闺女,就是……”我娘本想问她说什么,我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襟:“娘,咱回家,回家看看爹咋样了。”我娘望望众人,先行告辞。我娘带上我,我们同李大娘絮叨了几句抚慰的人情话,走出了院落。刚一走出李大娘家,冷不防撞上了倪二狗。只见他双目幽森,酒意漾颊,醉醺醺摇幌身子哼唱小调。他唱的是河北民歌《小放牛》:“三月里来桃花红,杏花白水仙花儿开,又只见那芍药牡丹,全已开呀放啊,依得依唷嗨。来至在黄草坡前,见一个牧童,头戴着草帽,身披着蓑衣,手拿着胡笛,口里吹的全是莲花落啊!依得依哟嗨,我说牧童哥你过来,我问你我要吃好酒。在那儿去呀买呀依得依呀嘿。牧童哥我开言道,我尊声女客人儿你过来,我这里用手一指就南指北指。前面的高坡有几户的人家,杨柳树上挂着一个大招牌,哎女客人儿你过来,你要吃好酒就在杏花村来呀,依得依呀嗨,你要吃好酒就在杏花村。”我们两人一惊,拉住他问:“你咋在外面晃荡呢?还不回家睡觉去。”倪二狗醉汪汪的,脸色涨红,像燃烧着鲜艳的红秋葵,一张脸皮当中镶嵌着白多黑少的琉璃球,让人觉得有点畏怕。倪二狗踉跄地站下,笑道:“没事儿,我来大娘家瞧一瞧。”我娘好言相劝:“人家正在办丧宴,不是请正筵。你清楚吗?听大娘的,赶快回家。”倪二狗用直勾勾的眼神瞅着我,一抬手,按住我的肩,道:“淑茵,你和葆君长的一样好看,简直是我们村的仙女。”我听后想笑未笑,一抽身闪躲一边。谁想,趁我不备,他夺走我脖颈里一条青花夔凤纹纱围,戏弄我道:“你的围巾真香,送给我倪二狗吧。”我脸色骤然一沉,哭笑不得,跺脚道:“娘,你瞧他。”我娘一瞪眼,上前拽住他,夺过围巾,道:“你个没正经的癞皮狗。”倪二狗俏皮一笑,见我噘嘴藐视,笑噱道:“别把我不当人看,我倪二狗算不得正人君子,但也恪守本份,堂堂正正哩。”说完,撇下我们径直走向李大娘家。倪二狗刚进到李大娘家,被他娘抓住:“二狗你咋来了?喝得像个醉翁,还晃到这里来了。”倪二狗迷迷澄澄地望着娘,笑道:“娘,让我喝两盅丧酒吧,李大爷活得时候人实称,可惜说没就没了。”他娘一听,觉得有理,说道:“走,我带你进门讨杯酒喝,但丑话在前,你不准胡言乱语啊。”说完,带上倪二狗进屋。我和我娘只觉得天地间一片惨白,像白晃晃的波滟一般,快要辨不清方向了。我们走在一条杂着雪和泥淖的崎岖路上,刚走出几步,我就“哇”地一声吐了出来。我娘顿时一惊,既好笑又心疼,扶住我:“看我闺女咋喝成这样了。”我执拗地说:“娘,我没事儿,走,咱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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