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懵懵愣愣地被带回了香墅岭。我九死一生的故事,将众人惊出了一身冷汗。只是阅人无数的上官仁疑惑不解:我怎么会凭白无故地在大婚日子独自出走?怎么会撇下众人而去?他用严肃的目光审视我和上官黎,隐约觉出了一丝异样。我安然无恙地回来,使众人悲喜交集。萧老太太一听说我回来了,笑不拢嘴,她颤悠地下床,抓住我的手说:“孙媳妇呀,你把我们大家吓坏了。万一你有个好歹,我们上官家族咋能给众人交待清楚,你的爹娘也不会原谅我们上官家的。”上官嫦悲咽着,娓娓说:“你一晚没回来,大家等了你一晚。倘若不是马带回消息,爸肯定会报案。”上官黎落落垂手立在一旁,心中凄恻,一句话也没说。
我的爹娘不久返回了承德。对于我,内心无比憾恨、怅然,但无处排解。我没有把离家出走的真正原因告诉他们,也没有将上官黎吸毒的事讲出来,而是选择了沉默。我心想,作为一个妻子,合法的妻子,从今往后,我理应束缚丈夫的放荡行为,帮助他挺过难关、彻底戒毒。然而,这个世界上从没有一厢情愿的好事,往后的一段日子,他仍然不听从我的建议,而且愈加肆无忌惮地放纵了自己。一日,万般无耐,我把隐藏在我们夫妻之间的密秘悄悄告诉了梁婉容。梁婉容知道后,万分惊讶,以为是我搞错了。直到后来,一件事情的出现才引起她和上官仁的注意。每个月初,纺织厂都由单卉向上官仁上报财会报表,一次单卉不经意的话,终于使上官仁陡生戒备之心。原来,单卉每个月上报财会报表之时,都有一个习惯,那就是看一看本月的收支。通常,那份报表上的各项数字是平衡的,只是接连半年出现了严重的支出现象,于是单卉将这个问题反映给了上官仁。上官仁当时诧愤不已,问单卉报表支出亏损情况。单卉告诉说亏损几十万。那么这些钱去了哪儿?怎么会亏损,就成了一个疑问。单卉恍然醒悟,提醒上官仁说,上官黎每个月私自支出五万,说是先生的意思。上官仁一听,气得吹胡子瞪眼,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对单卉说,他压根没有让谁支出任何钱,如何是他的意思?上官仁把上官黎找来,三人一对质,上官黎的慌话竟不攻自破了。上官仁问具体支出了多少,上官黎说是五十万,而单卉则说是九十万,两人自相矛盾,上官仁大为震怒。
上官仁痛定思痛,反省了自己。他认为是他疏忽了对财会的兼督,疏忽了对上官黎的管教。为了让上官黎重务正业,也为了我们夫妻有份自己的事业,上官仁决定,将相对清闲的雁归楼工作交付给我们。从这之后,我既要负责雁归楼,还要监督上官黎戒毒。我苦口婆心地劝导上官黎尽早戒毒,为此,我经常以泪洗面。
日子过的有一丝淡淡的苦涩,有一丝淡淡的压抑。我常常观察一盆麝香石竹在夜色中沁绿的叶片,还有夺目的花朵,总会使我触景生情。我感怀命运捉弄人,将我推向了一个水深火热的境地。原本以为,我淑茵是金蝉脱身、凤凰涅槃,不料想今日才觉烈火焚身,镣铐囚禁了。我感到了自卑,感到了彷徨,我的手拈住叶片,不经意间将它揉碎。我走进了书斋,发现上官先生赠送给我的书,搁在书案一角。无比怅然中,我的目光落在一张发出淡淡草香味的纸笺上。
“山清水秀宜人天性,
可惜一片清歌,都付与黄昏,
欲共柳花低诉,怕柳花轻薄,
不解伤春,念异乡羁旅,柔情别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