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局长与梁婉容品茶谈笑,话题不觉间引入梁婉容的绣坊上。而梁婉容因绣坊被不法份子打砸抢掳,损毁一空,惨不忍睹,心中一直波澜未平。她详细介绍了绣坊的近期情况,不免哀惋忾伤。鲍局长为此打抱不平,言语间流露出正义语调。
上官仁处理完雁归楼事情之后,抬腿迅速走回毓秀楼。一进门,看见鲍局长携夫人正坐在客厅,先前阴云当即散尽,笑容可掬地道:“鲍局长别来无恙,让你们久等了。”鲍局长和夫人站起身,热情地同上官仁握了手,上官仁忱恳地张落他们坐定。
鲍局长回道:“上官实乃忙络之人,事情处理好了么?”上官仁哈哈笑着,一蹙额头,尤有苦衷地说:“甭提了。雁归楼里一伙人,倚老卖老,天天嚷嚷着要求这要求那。地方领导抽不开手,将烂摊子推给了我。难呀!”鲍夫人若有所思,笑道:“你怎么接下费力不讨好的事,让他们住在你的庄园里?”梁婉容恼恨地注视上官仁,道:“就是说嘛,他偏要充当好人,将那些人揽入山庄,吃喝拉撒伺候全了。”鲍局长呷了口茶,气定神闲地说:“国家改革开放二十年,经济大发展,国民大受益,社会问题也接踵而来。上官先生‘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不顾个人私利,与地方合作,能疏解社会民怨,实在难能可贵啊。”上官仁微笑着,摆手道:“哪里,哪里。我是不敢愧对‘浙江十大慈善家’的名街,也是迫不得已。”梁婉容覕望上官仁,指尖轻轻拨动透明的杯子。那琉璃杯杯体通亮,内壁隐约绘有人摇动折扇的雅趣姿态。鲍夫人一乜目光,望见杯中人,笑道:“上官先生,您看杯里的人,栩栩如生,看得让人颇有感触。”鲍局长说:“此杯乃有深意。名著《金瓶梅》有曰:单道世上人,营营逐逐,急急巴巴,跳不出情六欲关头,打不破酒色财气圈子。到头来同归于尽,着甚要紧。再曰:到得那有钱时节,挥金买笑,一掷巨万。思饮酒真个琼浆玉液,不数那琥珀杯流,要斗气钱可通神,果然是颐指气使。趋炎的压脊挨肩,附势的吮痈舐痔,真所谓得势叠肩而来,失势掉臂而去。”梁婉容笑道:“此是在让人谨醒,劝人向善,你们说是吗?”正说着,玉凤步态盈盈走近:“夫人,凉菜要上来吗?”梁婉容道:“嗯,上!”玉凤转身进厨房,我端上两盘菜走向客厅。鲍局长一望是我亲自送菜,惊呼道:“难不成,今日我们有幸品尝上官家儿媳的手艺喽?”上官仁听了笑不拢嘴,回道:“那是。今日的确是儿媳在后厨做菜,你和夫人可要好好尝一尝哩。”我将做好的菜一叠叠地搁上餐桌,不时报出菜名:剁椒松花菜、泰式凉拌鸡丝、冰镇糟猎蹄、番茄酱寿司、紫薯茶巾绞、糖醋蓑衣小萝卜。鲍局长和夫人看着盘里菜,色渍金亮,香味醇郁,形态饱满,造形别出心裁,立时眸中晃光,吩吩道:“真不错。几盘菜不论色、香、味、形,皆使人垂涎三尺,今天非要好好尝一尝。”梁婉容内心高兴,也不含糊,正要催促动筷吃菜,我问上官嫦:“只专注了我们,臻芳和葆君呢?”“嫂嫂,她们一定在梦蕉园。”上官嫦一听,赶忙站起身,“你们吃着,我去唤她们。”上官嫦走出毓秀楼,径自走向梦蕉园葆君的住处。走进梦蕉园,鲍臻芳和葆君正拿着一件刺绣品头论足。
这是件谓名《小家碧玉》刺绣品。图中有仕女倚窗揽镜自照。大朵牡丹开得颤颤匝地,几只蝴蝶在花丛间翩跹,恰像春睡美人图,又像守闺怨女。相衬应景的是一笼斜月,昏暗阴濛,显得孤若清怨。事实上,在昏暗的月夜之下,那少女持镜是自欺欺人,她怎么能看得清铜镜里那苍白美丽的脸颊,和眼眶中微含珠泪的凄凉?牡丹寓意大富大贵,点映几只蝴蝶,自成景趣。鲍臻芳爱不释手,喜欢之余,央求葆君将它送给自己。葆君一时犯难,这件绣品仅管价值平庸,但寓意深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