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嫦礼貌地问我:“嫂嫂,究竟出了什么事?奶奶为何掉眼泪?”我还未回话,身后范黟辰走上前,向我赧笑。我对上官嫦说:“你母亲去找醉春了。”上官嫦不等我说完话,惊问:“谁?哪个醉春?”我回道:“那个恶魔绑匪的姐姐。”上官嫦听后,脸色蓦然一片黯淡,无比凝重。“不!她不可以去找醉春。那个坏女人,险起害死我哥哥。”上官嫦话音未落,快步追出山庄外:“妈,妈,你站下。”
我搀扶萧老太太将要返身回楼,又想起范黟辰。旦见:个头足有一米八,高大魁伟的身板,宽额门,浓眉大眼,深陷的眼眶之上,闪动的眼睫毛堪比女性植上的假睫毛,密密绒绒。他穿着纯白T恤,袖沿一圈碎花滚边。下身是修身牛仔裤。脚上是明亮闪光的皮鞋。左手腕上,戴着一块荧光晶亮的欧米茄星座系列PLUMA轻羽表,整个人大方得体,有一种贵族身份的感觉。
我说道:“上官嫦肯定追赶她母亲去了。你随我们进毓秀楼吗?”范黟辰道:“不!我站在这儿等她。”他静静站着,一直等候上官嫦。我扶着萧老太太走入客厅,给她揉捶双腿。我一面轻捏她的小腿腹肌,一面喃喃道:“奶奶,你可千万别生气,您要是气坏了身子,恐怕谁也担待不起。”萧老太太眯眼沉思,手里捻着玉佛珠,唇间诵经。我一抬头,上官仁带着鲍局长,与王瑞贺走进来,紧跟着,上官嫦带着范黟辰也随进来。鲍局长躬身问候道:“哟,老太太在歇息呢?”萧老太太凝目一望,迎了他的话,道:“人老了,身子骨愈加吃重,走不了几步路,就要歇息一会儿。”鲍局长从皮包里取出个纸袋,对她说:“您老看看,我给你带来什么了?”说着,将一盒麝香通骨贴膏递给了我。我瞧了一眼,又递给萧老太太。萧老太太拿在手上,望了望。“这个字念个啥?”她颤抖地伸指头,指着“麝”字问我。
我笑道:“奶奶,这个字念‘社’,这种膏药肯定很好哩。”鲍局长笑道:“老太太,麝香通骨贴膏专治腿脚不灵便,您使着若是效果好,我再给您带些来。”萧老太太一高兴,应道:“行!真是破烦你了。”上官仁说:“妈,今天晚上镇剧院演戏,演的是京剧,四出戏《天女散花》《宇宙锋》《贵妃醉酒》和《打渔杀家》,您要是想观看哩,就给我说,我安排人带你去。”萧老太太笑道:“我半年没看戏了,心里倒也痒痒,那就晚上说。”上官仁对王瑞贺说:“你安排吧,预定三张票,老太太一张,淑茵一张,再一张嘛,”他思忖着,“晚上,我若能抽出时间就陪同她们去,若抽不出时间,那你和他们去。”王瑞贺应道:“行的。我最喜看戏了。”上官嫦给范黟辰倒了一杯咖啡,两人坐在沙发上看韩剧。上官嫦问范黟辰:“我家热闹吗?”范黟辰道:“嗯!”上官嫦转而唤了一声:“嫂嫂。”我赶忙走近。上官嫦道:“嫂嫂,给我们拿点炸撒子,他饿了,还没有吃早点。”我走向后厨,不一会儿功夫,拿来一碟炸撒子。我说:“你们还想吃什么就告诉我,嫂嫂给你们拿去。”上官仁和鲍局长也坐在沙发上,我给他们每人沏了杯茶。鲍局长呷了一口茶,笑道:“你儿媳茶沏的香,手艺也好,十分难得。”上官仁笑道:“她惯会做家务事情。”鲍局长给王瑞贺安顿:“按照上官先生的意思,马上中秋佳节了,凡是你们纺织厂员工,和我名下的施工队伍,都统一分发月饼,你制好名单,拿来我们看。”王瑞贺笑道:“遵命鲍局长,我立刻办。”王瑞贺说完,一个人转身出去了。上官嫦问范黟辰:“鲍臻芳没有找过你吗?”范黟辰回道:“没有。”上官嫦便咯咯地轻笑。上官仁问:“女儿,你这位朋友叫啥名?”上官嫦笑了笑,说:“他叫范黟辰,湖畔那幢小木屋,就是他家。”上官仁一脸惊异,憬然有悟,笑问:“你家何时搬来的?”范黟辰笑道:“去年年前底。我父亲退休了,闲暇之余,替国家管护林子。”众人正说话,玉凤从外边走进来。旦见:一身青衫青裤,围着一条蓖麻蚕丝绸巾,笑靥如花,瞥了我们一眼。玉凤将要走入厨房,被上官仁唤住:“玉姐,中午做什么饭?”玉凤笑道:“昨个儿听老太太说,想让我做一餐糖耙耙,我正寻思呢。”萧老太太道:“上官,是我说的。天天吃正餐,也腻荒的,我让她做一回稀罕的。”上官仁笑道:“那也好。玉凤,你就照老太太的意思做。”玉凤说完,乐滋滋进了厨房。我给萧老太太捶完腿,站起身上了楼。谁知,我正望着廊柱边一盆秋海棠出神,上官嫦和范黟辰走上来。“嫂嫂,你在看什么呢?”她问我。我摘下了秋海棠上的枯枝败叶,笑道:“这花迟迟不见开,想是缺阳光了。”上官嫦笑道:“那就赶紧调换环境,让它晒点阳光。”我说:“我也正有这个意思。”上官嫦要求范黟辰等她一会儿,自己进房换衣服。
须臾,上官嫦走出房间。旦见:一袭包臀蓬蓬裙,裙裾中镶着一溜金丝边,蓬纹中绣着牡丹花,枝枝蔓蔓,由金缣丝点染出花蕊、花瓣。象牙色的胳膊上缠着玛瑙和绿松石串成的手链,头发松松绾在一起,雍媚婉约。而挽着的真丝素绉缎绸巾,让她青春无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