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了一杯咖啡,刚坐在客厅沙发上,阙美娟拿着扫床的小麻秸扫帚,柄上拴着一只湛鲜的红布条穗子,从房间走出来。看见萧老太太手捻拂珠,靠在嵌着云壑飞泉的大理石紫檀木太师椅上,笑道:“老太太,房间给您收拾出来了,嗳呀,捉住几条蛀虫,那樟脑丸全无效用。”萧老太太将要说话,却一阵急蹙地咳嗽,我搁下咖啡杯,走上前,道:“奶奶,你倒是悠着点嘛,说话也能噎住?”萧老太太慈祥地凝视我,长歔了一声,道:“黎儿不争气,奶奶老了,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也怕哪天就……我盼着要重孙子,这一天等一天的。”说时,止不住接连咳着。我说:“不许奶奶讲晦气的话,奶奶身子棒着呢,以后又有美娟伺候,您还怕啥?再说我也催促上官黎呢,春后肯定要孩子。”阙美娟笑道:“老太太身子朗硬,我看能活到一百岁。”
一语未了,上官嫦和范黟辰从楼上走下来。旦见上官嫦:一张娇嫩脸畔,颈项修长,刘海剪成平纹式、黑鸦鸦街着鬓角披下来,头发上绑了根绣花发带,眼梢上扫,耳垂有形,露出两只银色耳坠。上官嫦穿了件大领口的蓝色麻纱衬衫,领沿和袖口皆绣满了花朵,下面系着呢子式的半包臀裙,颇有点吉普赛女郎的味道。上官嫦挽着范黟辰的胳膊,走近萧老太太,用一种半是焦灼、半是哀求、半是撒懒的意味笑道:“奶奶,你可别说美娟不好,她是嫂嫂相中的人,肯定错不了。”萧老太太老态龙钟地望望他们,回道:“奶奶没说美娟不好。你们也都大了,奶奶管不住了,一个不给我要孙子,一个整天在外面玩,你又不陪奶奶说话,奶奶活着有啥意思。”上官嫦一听,上前揽住奶奶:“奶奶,不许你讲这种话!我待会出门,晚上回来一定陪您说话。”说完,想要出门。萧老太太小脚一搠一搠站起身,望望窗外,刺目温熏的阳光照满窗户,暖烘烘照在身上。几只麻雀朴楞翅膀在窗沿上嬉逗。“淑茵,扶我上外面晒晒太阳。”她语调果断地说。我便上前相扶,走出楼外。
上官嫦自考上大学之后,从前同哈男那份滑稽、荒唐的感情带给她心里的阴霾,也在无形之中,慢慢湮没进记忆的苦泪闸门里。现在,有了范黟辰,一个又可靠、又忠诚的男朋友,她变得顽固任性,更加放荡不羁了。这一点,同他那个“瘾君子”哥哥上官黎相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和萧老太太正在园中赏梅,她已牵着范黟辰的手走出香墅岭,两人按照约定好的计划步入一家宾馆。
宾馆是五星级别,每间客房均配置独有的喜来登甜梦之床、观景阳台、笔记本电脑充电保险箱、和高束因特网接入等设施。在观景阳台上,能看出云霞蒸,湖天一色;能听暮鼓晨钟,山水同音。宾馆酒店有健身房,室内观景泳池、水疗中心(SPA)、KTV等。上官嫦一掷千金,预定了一间高档套房,能享受游泳,日光浴,KTV等服务。两人喝了三瓶香槟,躺在席梦丝软床上,望着一只硕大无比的帝哲诗欧式晶吊灯,心中激跃澎湃。范黟辰洗完澡,旋出OneWorldOneDream的曲子,随那舞曲的节奏,在慢慢摇动那健壮的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