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缓步走着,萧老太太望见脚下俱是葶苈和茈草,提醒说:“这片园子冯花匠打理得不干净。说是花园,竟长些无用的野草、枯橛。”姒丹翚说:“别说是野草、枯橛了,一座茅楼上,总落着鸟儿,常见的欧鹭,野鹎,鹡鸰就在上面歇脚儿。”萧老太太环望四处,旦见斑的竹、绿的槐、青的松,依依几载斗穠华。粉的荷、红的桃、白的李,灼灼三春争妍丽。几处藤萝牵又扯,满榭瑶草杂香兰。姒丹翚说:“老太太,您瞧黎哥骑上马,真是又潇洒,又帅气。”萧老太太一望,上官黎跨马执鞭,马噔、噔、噔地跑起了碎步。我微有愁闷之色,扶稳萧老太太,笑道:“那天听尕娃子说,一株篁竹上有只金丝雀儿筑了只巢,不防咱们前去瞧一瞧。”萧老太太听了甚觉有趣,随同我们向那片篁竹林走。谁知,找见了一丛篁竹上筑起的鸟巢,又发现篁竹上重重褐斑,生出白茫茫的螽斯。萧老太太非常失望,责怨道:“好一株篁竹,让虫子糟蹋不说,雀儿的巢也岌岌可危。”姒丹翚说:“老太太若是稀罕雀儿,不防让冯花匠给篁竹上喷些专治虫子的药,也好保全这株篁竹了。”我附声道:“丹翚说的有道理。”
正说话呢,韫欢一脸急蹙地跑来。还未近前,已见汗水涔涔,满脸涨红。萧老太太笑道:“怎么把你喘成这样?像是做贼一样。”姒丹翚问:“韫欢,你这么着急,有什么事呢?”韫欢道:“王哥找你呢,说是要进一趟省城,让你随他去。”姒丹翚一听,心下疑惑:带我进省城,莫非是要采购染料。她不敢迟疑,随韫欢前往纺织厂。
第一三零章 鲍局夫妇捧淑茵
香墅岭接连三天暴雨倾盆,所有人静守房中,足不出户。忽一日,雨过初霁,娇阳惶映。我在紫檀座掐丝珐琅兽耳炉里焚上龙涎香,这样减淡湖水混杂暴雨的腥味。一款落地鲛纱帷帐以流苏金钩挽起,同罩在毓秀楼窗户上的一模一样。空气中飘满荷花菱叶的清新香郁。一种不知名的树,纷纷扰扰,绽出雪白花蕊,不经意地飘在窗上。
我走进园里,一身红裙,使我有如昨昔那般娉娉袅袅。因感到丝丝沁凉,围上一条粉红丝巾,更让我如豆蔻枝头二月初。明亮如镜的水墨方砖上,隐约倒映出身姿,脚畔一丛丛茈草,一丛丛兰蕙幽幽香馨。远远一望,大榕树巨大的树冠仿佛一把斗蓬伞,遮蔽一方花草。一只黄莺栖在柳枝上,呖呖啼啭。
也许是在房中待得久了,我渐已慵胖,每走几步,浑身就不自在。走上回廊,几盆青瓷盆里,昨年新栽养的绿萼梅,像伏守寒冬一样,静静地保持生机,看不出任何仲夏的痕迹。廊檐上,垂挂上官先生的画眉鸟,望见有人走近,欢悦盈盈的发出一串啼叫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