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香墅岭外的莫愁湖畔,正值夏季,茂密的芦苇丛杂生菖蒲,岩礁上有藤壶、苔藓,水面有浮萍荷花,鹭鸶驰飞,野鹎拍翅,不时惊飞一群鸥鹭,构成一副暖烘烘的晚夏风景图。韫欢和史钗在湖畔散步,环望清澈幽静的湖面,偶尔荡出一个执蒿人。旦见史钗:一身短袖短裤,露出象牙色洁白如玉修长的四肢。挽盘发髻,髻中斜压一叠玫瑰花钿。而韫欢神态魁伟,头戴遮阳帽,一件米黄色休闲T恤衫,衬出白皙健康的肤色。他眉目含情,蓄笑漪逗,浓眉之下,一双深邃的大眼,仿佛可以洞穿一切,迷倒任何女性。加之他表现出的谦谦举止,富有涵养的语言,无形之中将史钗更紧、更牢地束缚在他的意志之中了。
两人情牵意惹,极尽绸缪,正是: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史钗因有一段不堪回忆的可耻往事,早已在韫欢的热切追求下,拱手臣服。甚至来说,她怕失去韫欢,一个美样男儿、殷情万分之人。史钗一手挽在韫欢的臂膀中,一手撩过一缕黑发,轻颦一笑,嗲声问韫欢:“听说你们纺织厂那位姑娘被警察释放了,是真的吗?”韫欢走在靠内的湖畔,脚下每走一步,都踩在绿幽幽的荑草上。韫欢享受着史钗娇嗔的爱意,温存道:“你说阿蓉?那个弃婴女工?听说上官先生出面干涉,已将她保释出来。”史钗嚼着口香糖,随口一呕,吐在湖水中,饶有兴趣地又问:“上官先生真是大善人,总是行侠仗义。哦,那么弃婴由谁抚养?”韫欢的目光一面凝望湖面,一个青衣青裤的女子,手执长蒿,从远处荡漾而来。一面悠声笑道:“我听说她已回心转意,弃婴必竟是她亲身骨肉。”两人说话间,走近一块巨大的岩礁。岩礁上长满密绒绒的藤壶和苔藓,飞落着数不清的水禽。而岩下浅滩处,几个稚气未脱的孩童在嬉戏玩耍。只听为首一个大男孩道:“这片湖水幽深,谁敢拾来那块浮萍?”其余四个较小的孩童一望,湖面上轻轻漂移一片苦蘵根。“不!我不敢去,水太深了。”有孩子退缩着,低声咂咂道。一个男孩狡猾地说:“癞头鼋,若是你能拾来,以后你就是我们大王。”那个被唤作癞头鼋的男孩,正是来自香墅岭,这一天阳光明媚,他唤来一群年纪相仿的伙伴,一同来到湖畔玩耍。望着一块浮荡的苦蘵根,一咬牙,勇敢的趟水走进深湖中。湖水幽深且黯,每走一步都有跌入深处的危险。癞头鼋探手探脚屏住气息一点点靠近。韫欢望见癞头鼋涉水拾蘵,心下狐疑:一群孩童,胆敢在深湖里嘻嘻闹闹,真有胆量。只是想归想,他随史钗坐在岩礁上,美滋滋地望着青衫女子向他们荡舟划来。旦见青衫女子边划边唱:
莫愁湖水荡漾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