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婉容笑道:“茵茵自打有了灵童,人就彻底变了。作为女人,我对茵茵的表现没有挑剔之处。”雪姨接着她的话,微笑道:“上官家是名门望户,需要一个向茵茵这种知书达理、温婉娴淑之人当家。”上官仁面色沉凝,像是黑暗里涌动在湖面波涛中的一片岩礁,变化不透。梁婉容问:“黎儿怎么还不回来?都是你把他骄惯坏了。”上官仁笑道:“黎儿是有媳妇的人,这个嘛,应该由媳妇管。”雪姨道:“我看茵茵以后要将黎儿管的再严谨一些。”萧老太太眯眸灿笑,像是一只孵出鸡崽的老母鸡,脸上格外欢畅。阙美娟道:“淑茵小姐肯定是由于上官灵童的原故,才忧心神费的。”梁婉容乍一听,抬眼乜了一眼,阙美娟就闭口不言了。黄静婷静坐于窗下,晚风轻拂着飘垂的秀发,使她愈加冰肌玉骨,粲粲生情。雪姨转过话题,喻哲于理地问黄静婷:“姑娘这么漂亮,一看就有文化。姑娘上过大学吧?那就一定明白相夫教子之理。”黄静婷妙目溢亮,樱桃小唇轻抿,一抬手,绾了绾一缕青丝,声音婉转道:“我虽读过几年书,其实对于相夫教子来说,却一窍不通。”上官仁问:“婷婷读的什么大学?”黄静婷笑道:“我研究生毕业。大学倒是一所毫不起眼的二流学校。”葆君道:“静婷姐是我们村唯一的研究生,是我们村的骄傲哩。”雪姨笑道:“这样说的话,茵茵也是你们村的骄傲,是吗?”众人听后都由衷轻笑,刹那,将沉郁的气氛一扫而尽。
上官仁笑道:“我就知道亲家母是思女心切,这一来倒好,多住几日,消停了再回承德。”我娘却摇头,笑道:“那可不行,她爹还在家,一个人既要种地,还要喂牲口,我怕他忙不过来,所以后儿我就回。”葆君撒娇地一噘嘴,不高兴地道:“娘,你就多住两天吧,反正家里有叔婶给帮衬着。”梁婉容问阙美娟:“美娟,让你收拾的房间咋样了?”阙美娟道:“夫人放心!保管没有差错。”上官仁又笑道:“大家既是自己人,正好我的一位教授好友要来,明天我在《聚贤酒楼》款待你们。”
第二天日落黄昏。宁静的香墅岭上空像一汪碧玉,天边残阳被鸡血石似的几缕碎辉包围。青青柳枝上有黄鹂曼妙清歌,一股晚风吹来,让人闻得见阵阵兰蕙花草的清香馥郁。黄静婷换了一件灯蕊绒缎子旗袍,挽住一头飘逸长发,与同样清纯倩丽的葆君陪护我娘走入藕香榭里。娘望望葆君,一袭轻罗挑纱红裙,泡泡袖沿绣满一层墨绿荷叶。细眉轻勾,窄腮红润,肤白如纸,像是从烟花巷里走出来的十足江南妹子。娘问:“你姐夫晚上可一同去。”葆君回道:“说是去呢,昨晚上官先生给他打招呼了。”黄静婷问葆君:“你姐和上官黎之间,当真没有其他事情?”葆君脸色瞬忽一变,仿佛被辣椒蛰了,满脸泛红。“闺女,怎么不说话?”娘回脸望着,一面朝一棵乌桕树下走。一座喷水池中,水珠纷纷溅落发出细碎的轻响,彷佛有人在喁喁地诉说着什么。一条灌水渠中,几只青蛙木木愣愣,从杂草中跳出来。葆君鼓足勇气地道:“娘,姐不让说。”娘一听,登时气不打一处来,眸子闪射出苦大仇深的怨恨。娘站住脚步,回脸怅怅地盯着葆君问:“啥事不让说,你这孩子根本不懂事。”正追纠呢,我和雪姨、梁婉容,还有抱着上官灵童的阙美娟走出毓秀楼。“娘,”我唤了一声。娘问道:“茵茵,不是让我们在庄外等着吗?”我说:“夫人是让我们等着,现在都出来了,大家就一起去镇上。”雪姨问梁婉容:“步行几分钟能到?”梁婉容笑道:“最多七八分钟,全程柏油路,路旁风景甚好,正好看看路畔橘林。”众人一路前行,不出几分钟,就走到了镇上。此时,上官仁已与王瑞贺和罗教授几人在酒楼等候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