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不知道他在開玩笑,就也笑。蕭景逸看著她腿上被水沖的gāngān淨淨的傷,又皺眉:“你……”林小不急忙說:“我自己來。”她逃也似的又跑進衛生間,蕭景逸這次有了耐心,靜靜等了幾分鐘後林小不出來,蕭景逸望著她手臂跟腿上花里胡哨的紫色,又看看她嘴唇上一星紫色綻放,她也不怕顏色褪不去?說不出心裡頭是惱還是好笑。
林小不覺得她該提醒一下蕭景逸夜深了這個事實,但是已經說過一次再見的她再說一次的話似乎顯得很……因此她沒有主動提起,而蕭景逸顯然也不願開口。
桌子上一個很簡易的小鬧鐘滴答滴答過了十點,林小不眼巴巴望著蕭景逸,蕭景逸忽然笑著說:“今晚上我留在這裡好嗎?”
林小不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
09 晨光
林小不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望著蕭景逸笑笑的模樣:他這樣說是什麼意思?是真的嗎?難道、難道這個人他……
莫名的恐懼攀上心頭,連雙腿都微微地抖了起來。
蕭景逸看了林小不一會,忽地一笑站起身來,溫聲說道:“好啦,沒事的,不過是跟你開玩笑的,時間不早,我也該走了。”
林小不鬆了口氣,這明顯的鬆口氣的表qíng被蕭景逸一點一滴看在眼中,轉身回頭看了看那窗戶:“晚上一個人不怕嗎?”
林小不搖搖頭。
蕭景逸就說:“好吧,沒別的事……那我走了。”
林小不要出門送,蕭景逸將她攔住:“不用,我自己下樓就行,你呆在屋子裡別出來,不安全。”
林小不遲疑了一會,終於答應,蕭景逸叮囑說:“我出門後你就鎖門,知道嗎?”林小不又答應。蕭景逸心頭一嘆:可是,這門連安全栓也沒有,只一根cha銷,如果有歹徒的話,輕輕一跺大概就開了吧?
蕭景逸下樓,出了樓道,向上看林小不住的那層樓,她那房間不是朝陽面的,窗戶後是一叢黑幽幽的樹,就算是在這裡看也看不到什麼。
蕭景逸打開車門坐了進去,目光沉沉的,本是要發動車子,想了想,卻反而熄了火。
清晨的天空帶著一種脆弱的淺藍色,東方露出一絲微光。林小不從樓道里走出來,向前上了大路,本是要去車站等車的,忽然之間一回頭,卻望見在樓下前面的路邊兒樹底下,停著一輛熟悉的車。
林小不怔了怔,一直站在原地看了一分鐘之久,才確信自己沒看錯。
林小不遲疑地邁步向車邊走去。
蕭景逸一直到凌晨三點多才睡著,望著那棟毫無動靜陷入黑暗的樓,以及眼前安靜的街道,睏倦如cháo水一般麻痹全身,不知不覺也在車內睡著了。
正睡得沉,忽然聽到耳畔“咚咚咚”的聲音,蕭景逸怔了怔,以為是錯覺,那聲音卻鍥而不捨地又響起,蕭景逸一驚,便從沉睡中醒了過來,這才發現自己居然睡在了車內。
狹窄的空間,脫了西裝只著襯衫的自己,蕭景逸望一眼周遭,一時之間有種極不真切的感覺。
耳畔的聲音微弱的傳來,蕭景逸這才發現聲音是從車窗邊上傳來的,是有人在敲窗。
蕭景逸轉頭,對上外面林小不疑惑的大眼睛。
這車窗從外面看來是看不到裡頭的人的,薄薄的晨光之中蕭景逸可以看得很清楚,昨晚上的人就在自己的車邊上,她的臉很白,眼仿佛黑葡萄一般,而嘴唇嫣紅,只是右側的下唇邊上微微腫著,塗著一片紫藥水的顏色。
蕭景逸有一瞬間的出神:她靠他如此之近,偏偏看不到他。
蕭景逸微微一笑,抬手一按,車窗玻璃緩緩下降,外面的林小不似嚇了一跳,微微地後退了一步,卻仍盯著這邊。
車窗後面露出蕭景逸微笑的臉龐:“早啊!”他衝著林小不打招呼,面色輕鬆。
脫了外套,裡面淡藍色的襯衫襯得他的臉越發儒雅俊逸,眼角帶一點清晨醒來的惺忪,唇邊的笑意卻能驅散清晨尚有的一絲冷寒。
林小不愣愣地望著這個人,身不由己地回答:“早……”忽然又反應過來,“總經理……蕭總經理……你昨晚上不會是、在這裡睡的吧……”她的聲音越來越低,細細的手指指了指車子。
蕭景逸沖她一笑:“是啊……嗯,你要去上班了嗎?”
林小不怔忪地看著他,點點頭,蕭景逸笑說:“正好啊,上來我送你。”
林小不遲疑不動,蕭景逸索xing推開車出門。住在農村的最大好處就是空氣比城市中好很多,蕭景逸站在車邊上,張開雙臂舒展了一下腰身。
林小不隔得不遠站著,望著面前的男人,蕭景逸長的不矮,起碼有一米八,身形挺拔,藍色的襯衫在西裝褲裡頭,雙手微微上抻的時候顯露出極好看的窄腰身。
大概是昨晚上睡姿不好的緣故,本來筆挺的藍色襯衫上多了一點褶皺,林小不望著蕭景逸略帶一點倦意的臉,無法想像這樣一個男人會委屈自己睡在車內。
可是偏偏不能問,怎麼問呢?說“你為什麼會睡在車內怎麼不回家”嗎?林小不似乎隱隱地知道這問題不好問,因為她不能面對那個有可能會發生的答案。她更加不想讓自己“自作多qíng”,因此還是決定不問的好。
昨晚上他離開,她坐了會兒後很快就睡著了,哪裡知道他就在樓下並沒有走?早知道的話……不,就算是早知道又能如何呢?她只是很不懂又很困擾:為什麼他會在樓下車中睡一晚。
無法直視面前的人,林小不轉頭看向別處。
蕭景逸舒展了下腰身,周遭鳥鳴此起彼伏,綠樹叢生,清晨的空氣還帶一點濕潤冷冽,蕭景逸深呼吸幾口,整個人就清醒過來,望著站著不動的林小不,蕭景逸走過去低下頭看著她:“怎麼呆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