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不搖頭:“總經理你不用對我這麼好的。”
蕭景逸問:“為什麼?”
小不定定地說:“不值得。”
蕭景逸臉上的笑微微收了收,問:“那什麼才叫值得?”
小不想了會:“總之不是我,就值得。”
蕭景逸挑眉:“我不懂。”
小不說:“我跟總經理是很不同的人,你不該……不該對我這樣的。”
車子嘎然停下。
小不一怔,而後有些緊張,轉頭看蕭景逸:“總經理,怎……怎麼了?”
身邊蕭景逸探身過來:“我還是不懂……”
小不身子向後縮了縮,有些緊張:“什麼……”
蕭景逸低頭打量她:“值得不值得?該不該……我不太明白你心中想什麼……林小不……”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簡簡單單一句話,卻字字如有魔力,侵入她的五臟六腑,將她牢牢擒住,呼吸困難。
蕭景逸的眼睛盯著她的眼睛,小不只覺得自己的身體正在微微戰慄,無法面對他的眼光,仿佛在這種眼神之下,她會灰飛湮滅一樣,避不開,甚至能察覺他淺淺的呼吸,溫溫熱熱撲在自己臉上,她忽然很害怕,心怦怦亂跳,明明可以說話,張口的時候喉嚨卻好像被什麼卡住了一樣,嘶啞的說不出一個字。
隱約間蕭景逸越靠越近,他的視線足以融化她的眼睛跟靈魂,他的唇越來越貼近她的,卻讓她心悸的仿佛要立刻停下心跳猝然死掉。
“別……”用盡全身力氣,吐出模糊的一個字,在他qiáng大的氣場之下,卻顯得那麼微小不足道。
小不渾身發抖,別無選擇,本能地閉上眼睛:不看,或許一切就不存在。
仿佛一世紀那麼長久的時光,聽到蕭景逸低低的笑,而後是低低的一聲,車門打開,夜風chuī進來,蕭景逸說:“去吃飯吧。”
林小不慢慢睜開眼睛,卻見他已經退回自己的車座上,而前面,燈光閃爍,是一家餐廳。
那樣迷醉的光芒,慌亂的錯覺,閉上眼睛跟睜開眼睛,恍如兩個世界。
蕭景逸若無其事的下車:“小不?”
林小不眨了眨眼,終於說:“不,我不去。”
16 相親
蕭景逸看向小不,小不邁步出了車子,向著跟餐廳相反的方向就走,蕭景逸回身將她攔住:“林小不……”
小不後退一步避開蕭景逸的手臂,靠在車邊上。
蕭景逸望著她的黑眼睛,說:“只是吃一餐飯而已,為什麼要這樣?”
小不搖頭:“我想回家。”
路上有車呼嘯而過,尾燈留下一線流光,消失不見。
蕭景逸低頭望著面前的林小不,她並沒有看他,只是望向別的地方仿佛出神,蕭景逸看了她片刻,忽地微笑:“對不起,是我做錯了麼?”
他笑的若無其事,令人不容忽視的溫暖跟不可拒絕的溫文有禮:“是我太自作主張了?你不願意的話也沒關係,我送你回去吧。”
他笑看著林小不,伸手將車門打開:“我很抱歉。”
林小不的雙眉驀地皺了起來,眼底掠過一絲痛苦之色。
為什麼……本來以為,若是被拒絕了的話,像是他這樣的人,大概、大概就會……
林小不猶豫,遲疑,蕭景逸微笑看他,笑容里有陽光的味道,林小不不能直視他的雙眼。
“不肯原諒我嗎?”他的聲音仿佛在催眠。
她差點落下淚了。
為什麼要這麼對她?幾乎有一種衝動,林小不想要不顧一切甩手而去,離開這個男人遠遠的,此刻每一聲的呼吸都似在提醒她:危險。
不知從什麼時候林小不明白:有一種殘忍遠比殘bào冷酷的對待更易摧毀靈魂。
正是以“溫柔”或“愛護”為名,行謀殺之實。
可是最終還是回到車內。
林小不靠在車座上,閉上雙眼靜靜呼吸,不再看旁邊的蕭景逸,也不再同他說話。
蕭景逸也沒有再開口,只是徑直將車開上出城的路,兩邊的景物飛速倒退,從城市的燈紅酒綠醉眼離殤里撤出來,他到了睜眼看去都是一片漆黑的郊區,照亮路的,是兩邊的高高的路燈的光。
這一條路她走了多少次……大概早就熟悉了。
蕭景逸曾看過那些上下班乘坐公jiāo車走在這條路上的人,有人坐在車窗邊上,有人手扶著椅背站著,面無表qíng,或者若有所思。
他曾經看過那樣的林小不……
多數是在站著的瘦削身影,他追隨著公車一路開往郊外的時候,在滿車林立的人群之中,曾看到過她。
上下班的時候,公車外那麼多的車來人往,林小不的目光卻只是看向遠方。蕭景逸不知道她的眼睛裡看到的是什麼景色……黑漆漆的遠山?微亮如星子的燈光?或者……是更遙遠的地方……
蕭景逸會先一步將車停下,在5路公jiāo車停站之前。他會看見林小不從那巨大的公車上一步踏落下來時候,總有微風輕輕撩動她的裙擺,跟她快要長到了頸間的發,細碎的發梢隨風微微抖動,她的面上毫無表qíng,轉過頭去,夾雜在一同下車的人之中,獨自一個前行。
蕭景逸隔著車窗看過去。望著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然後驅車緩緩跟上。
林小不下車:“謝謝你,總經理。”她向著蕭景逸鞠了個躬,轉身要走,忽然腳步停了停,遲疑地回看他。
蕭景逸打開車門:“還有什麼事嗎?”
幽暗的燈光,樹葉子發出簌簌的聲響,林小不望著蕭景逸:“總經理會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