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颛干净了,他们这些听人之命的家臣,罪责就少一层。
他们这点小聪明,连墨鲤都骗不到,更别说孟戚了。
孟戚坐在树边,身前是一群痛苦得恨不能满地打滚的司颛属下,他们没有青湖镇的人那么无知,清楚地知道这种剧痛,乃是因为有一股强横的灵气在他们经脉里四窜,只要挨得住,就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避重就轻。孟戚抬脚把那个说话的人踢回墨鲤这边,冷笑着问,该说的一个字都没提,你们少主的武功是哪儿来的,还有你们呢?
我们,我们是司家用金子招揽来的,少主的武功我们不知道。
众人目光躲闪,支支吾吾。
司颛躺在泥地里,墨鲤在他手腕上划了一刀,然后点了司颛的穴道把人丢在那边。
既没有挖肉,也没有上酷刑,可是司颛的模样愈发诡异,他气息粗重,额头青筋暴起,整个人像是要咆哮出声,可是他不能动,也没法发出声音。
刘将军的亲兵在旁边看得毛骨悚然。
没办法,这里四野空旷,能避风的地方只有树前。
虽然刘澹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但是牵扯到司家的密谋,他不得不留下来,就算自己昏昏沉沉听不清什么,还有亲兵在呢。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蛊吗?
司颛想要挣扎的意图太过明显,可是他目光空洞,就像什么都看不见一样,神情狰狞,仿若恶鬼。
他手腕上的伤口不深,每次刚愈合,墨鲤就会凝气为刀锋,在伤口上再浅浅划上一刀。
刘澹等人沙场血战活下来的,深知一个人流多少血才会死,司颛的血是流了不少,但是离死还远了去了,顶天了是体虚,怎么会怕成这样?
我不养蛊。墨鲤忽然说。
刘将军的亲兵捂住嘴,缩回去了。
啧,大夫,你这一手让人害怕。孟戚眼力好,他慢悠悠地在后面说,封住穴道,听不到也看不见,还动不了,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慢慢地流出去,距离死越来越近。
生老病死,人之常事。除了那些意志坚定之人,大多数人不怕死,只是因为他们没想清楚死的过程是什么,大夫才是见得最多的人。
墨鲤看着司颛持续流血的伤口,他每一刀都很准,流出的血是一滴滴的,既不会多,也不会少。
他想杀人泄愤,我就让他好好感受死是什么。
墨鲤抹去刀上的血痕,缓缓道,逐渐地走向消亡,却又无可奈何,这种愤怒又绝望的滋味,真是最适合不过。
孟戚闻言有些恍惚,很快又回过了神,他下意识地望向右手扶住的树木。
这棵树的枝桠长得非常奇怪,可是叶子生出来之后,茂密的树冠遮挡了旁人的视线,远看就是一株树冠比较大、不应该在冬季繁盛的树罢了。
如果有人停步仔细打量,就会发现根本认不出这棵树是什么。
不像樟树,也不是槐树,看着都像,又两边不靠。
大夫之前说,树放在这里不安全。
这个形容十分古怪,为什么要保证一棵树的安全?更离奇地是,自己想都不想就同意了,还觉得这棵树很重要?
孟戚想起司家人交代,石堡前的树木全被砍了。
挖空了山,还砍掉了树
现在这棵树是他们亲眼看着长起来的,不是从地底,而是从半截树桩,这算新生吗?顷刻之间,就变得这样茂密,真是太虚幻了!
四周都是泥,看不到地上的草。
好像在这棵树长成之后,那些疯狂冒草芽的势头也被遏制了。
孟戚定了定神,提醒墨鲤: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树才挖了一半。
墨鲤干脆地把司颛另一只手也划了一刀。
孟戚则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司家众人说:我没有大夫那么好的手艺,多年混迹江湖,也就会挑个手筋脚筋,穿个琵琶骨什么的!
还不肯说?司家已经完了,你们的少主也不会活着离开四郎山,为司家保守秘密有什么意义呢?你们又不是首恶,别说我们是江湖人朝廷管不到,即使按照朝廷律法,你们这样的帮凶最多也就是个判个流放三千里。
孟戚神情讽刺,居高临下地说,想想吧,比起死,要是被废了武功,再被这位刘将军带走算功绩,你们会有什么样的下场?识时务者为俊杰!
司家众人面面相觑,有人犹豫地说:少主真的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了?
封穴,暂时的!孟戚偏着头说,你们这般小心,看来不是对司颛忠心这么简单。
那人咬牙道:司颛是青乌老祖秘密收下的关门弟子。
青乌老祖?
孟戚与墨鲤同时陷入了沉思。
想了又想,然而还是
没听说过,这人是谁?
司家众人目瞪口呆,这两人还是武功高手吗?
刘钱袋,你知道?孟戚转头问人。
刘澹指着自己,半晌说不出话,他怎么就变成钱袋了?再说武林高手这种事,也不应该问他啊?
然而想归想,国师有问,最好还是回答,毕竟惹不起。
咳,青乌老祖赵藏风,是江湖上的绝顶高手。刘将军也顺口说了他为何知道这人的原因,听闻他有个弟子,为自称天授王的反贼效力,因为武功极高,所以刺杀天授王的人纷纷失败。
他有几个徒弟?怎么个个都想造反?
孟戚本能地感觉到这不是个一般的武林高手,与其说徒弟想造反,不如说他特意挑了那些有野心也有能力的人做弟子。
司家的人很是为难地说:我们投靠的是司家,青乌老祖我们也不敢得罪。
如果司家成了,你们有泼天的富贵,如果司家倒了,你们也能拍拍手转身就走。孟戚揭穿了他们的心思,众人忍着经脉里时不时冒出的疼痛,不敢吭声。
那些被司家拐来的苦役呢?葬在何处?
这是真不知道,司家开凿的坑道太多,每挖完一片就又重新填埋,那些尸骨
墨鲤面无表情地问:死了多少人?
司家的人迟疑道:七十年前的事没人知道,最近五年的话两千多人吧。
嗯?墨鲤冷声道,你们家少主,刚才好像说过,整座山都被挖空了,再想想?两千人?
记错了,是四千!
全部死了?
司家的下属只敢点头,不敢出声。
墨鲤深深吸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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