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腮胡说得不错,然而这小沙弥真的不是专门跟他们作对吗?怎么就那么巧呢?
不懂武功的和尚都跑过去了,倒显得他们江湖人贪生怕死。
要不,咱们远远地看一眼?络腮胡的结拜兄弟不死心地问。
络腮胡黑着脸不吭声。
众人找到自己的兵器,谨慎地向前院走去。
且说小沙弥急匆匆地跑到正殿前面,想了想还是抓起一把扫帚,冲进连门、窗、屋顶都没了的厢房。
放,放开我师父!
墨鲤侧头,老和尚面无人色地躺在榻上。
厢房里只有他们二人,孟戚已经不在这里了。
老和尚是被墨鲤逼着躺回去的,他原本以为自己死定了,看到小徒弟带着人跑了过来,还初生牛犊不怕虎地叫嚷,顿时冷汗直冒,拼命努嘴使眼色。
小沙弥完全没有明白方丈的意思。
你是谁?小沙弥对上墨鲤的眼睛,先是呆了呆,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举着扫帚色厉内荏地说,你,你不要乱来,我们寺里有很多人的!还有官府的人!他们刚才还杀了一个江洋大盗!
想到之前后院那具尸体,小沙弥瞬间脸色发白,差点儿吐了。
阿弥陀佛如来佛祖药师佛
墨鲤看着拼命念叨佛跟菩萨的小沙弥,转头对老和尚说:你真的要拿那些人的金子,去江南做富家翁?
老和尚神情复杂地看着小沙弥。
另外还有两个和尚在院前探头探脑,只有这个最傻的徒弟跑进来了。
你的度牒究竟是怎么来的?
我早就有逃跑的念头,所以花了好一番心力,偷了报国寺里一个外来僧人的度牒,然后假意帮他想办法,说京城的僧人找衙门的关系交罚银能够免罪重获一张,他的乡音很重,我故意把他的法号年纪都搞错,又叫了寺里的和尚冒充他去办这件事,就这样混到了一张太京僧人度牒。他一看名字错了,十分着急,可又没办法。我再把原本那份偷去的度牒落在寺庙角落里,随后被人捡到我劝他继续用原来的,后补的那张我去悄悄毁了,当没这回事,他便信了。
老和尚神情苦涩,他声音低微,也就只有面前的墨鲤能够听到。
墨鲤没有说话。
不管对方说的是真是假,现在都很难查,不过他做六合寺方丈这些年应该没有劣迹,否则宫钧就能用别的理由直接将老和尚抓起来审问了。
这样不经吓,受威胁跟利诱的时候会动心的人,其实也很寻常。
等威胁去了,再看看身边亲近的人跟事,那点贪心的念头自然就没了。
他们要用厉帝陵做阴谋,你认为六合寺还能保得住吗?墨鲤低声问。
小沙弥没听清墨鲤在说什么,现在又见老和尚满脸痛苦,更急了,直接冲了上来。
师父!
墨鲤没有拦着他,小沙弥扑在榻上。
徒儿,他是郎中。老和尚赶紧解释。
郎中?小沙弥很是茫然,怎么就忽然来了个大夫?
墨鲤换了语气,不紧不慢地说:你郁结在心,久而成病,若要沉疴尽消,还得豁然意解。就在眼前,拖不得了,方丈还是早做决断吧!
小沙弥震惊地问:师父,你得了什么病?
老和尚吞吞吐吐,不知该怎么说。
是年老体衰,又受风寒,山上不宜于养病。墨鲤一本正经地胡扯道,我观方丈还有一疾,可大可小,令徒似乎也有症状。
什么?
墨鲤飞快地抓住小沙弥手腕,不等后者反应过来,直接道:症状轻微,可能是饮水不洁。
真的?我们寺庙的水井以前修房梁的时候落过灰尘,填了一段时间没用,后来因为挑水太麻烦,所以师兄们又坚持把井挖开了。小沙弥信以为真。
老和尚也吓了一跳,连忙望向墨鲤。
他知道厉帝陵有水银,当时隐约从盗洞里闻到了异味,听那些人说是水银,越想越不安吓得把水井填了,后来寺中僧人坚持挖开再提水上来也无异样,他还以为事情过去了。
当然不是真的,这水喝起来已经没什么影响了。
墨鲤劝道:可去别寺暂居,过个一年半载再迁回来。
这话被旁人听去是要遭骂的,竟叫和尚弃庙丢佛而走。
小沙弥却以为师父身体真的不行了,十分犹豫。
墨鲤把银针艾草收拾进了行囊,站起来对着外面的和尚说:过一阵子,江湖人跟锦衣卫可能还要来寺里,你们的麻烦也不少,不如去别处先挂单吧。
说罢就走了。
六合寺的僧人们不由自主地让开一条路。
那些看热闹的江湖人不乐意了,立刻有人上前一步拦住墨鲤。
尊驾是哪条道上的?这寺里有什么事,怎么往我们江湖人身上扣?还有这房顶是怎么回事,那些锦衣卫哎,你别走啊!
拦人的忽然发现墨鲤不知怎么地就到了另外一边,他立刻跟着换方向,结果拦来拦去,非但没有把人截住,自己反而跌了个跟头。
这才后知后觉地一惊,是高手!
大哥,你看
今日发生的事也太不寻常了,络腮胡皱眉拍板道:走,离开六合寺,去找别的江湖同道打听打听,这孟戚究竟是何人?怎么把锦衣卫都吓跑了!
且说墨鲤出了六合寺之后,并没有走远,他仗着轻功高明,摸回了六合寺佛塔后的林子里。
孟戚就在那里等着他。
宫副指挥使与我二人真有默契,如果寺中藏风观的眼线,也听到了你的名字。
等金凤公子那些人渡江赶来,听到这几个江湖人的话,就会知道孟戚确有此人了。
想到宫钧与锦衣卫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为传说中的孟国师扬了一次名,墨鲤摇了摇头。
忽然出现的孟戚,已经成了厉帝陵宝藏阴谋里的变数。
方士们因为师门师辈的经历是惧怕孟戚的,这从桑道长身上就可得知。如今水已经彻底搅浑,青乌老祖还能沉得住气不露面吗?
我给大夫寻些山中的猴儿酒,咱们就在这里赏春景、饮芳菲,暖意融融。孟戚给墨鲤找了块平坦的青石,自言自语地说,也许宫钧跑不了多远,还得回来。
墨鲤一愣:怎么说?
此刻龙爪峰山道上,撤离的锦衣卫遭遇了一群蒙面人的袭击。
他们越战越是心慌,这些人武功很高,没一会好几个锦衣卫都带了伤。
宫钧手按佩刀,额头冒出冷汗。
他有不祥的感觉,像是被一只毒蛇盯上了。
暗处藏有高手!是他敌不过的高手!
他自己能跑,可是属下怎么办?
宫钧立刻想到了青乌老祖,他神情大变,嘶声道:退!你们回六合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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