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鯉現在的外表是二十來歲的青年,可他總覺得自己不止這麼大,甚至有可能比秦逯更老。雖說聞道有先後,老師用不著一定比學生年長,可是墨鯉還是不想讓秦逯知道,自己可能是一條上百歲的魚。
秦老先生早睡早起,他什麼時辰吃飯,吃些什麼,甚至吃的時候動幾筷子都有講究,墨鯉真的不想被秦逯拽著一起過上那樣的生活。
想想就可怕。
——還有他在山上「養」的白參、白狐、巨蛇。
明明都很有靈性,卻怎麼都化不了形,是不是缺了什麼?
墨鯉化形的時候很輕鬆,他只是想著要怎麼做,就順利地變成了人,這個經驗有等於沒有,根本沒法教狐狸/蛇/人參。
龍。看著就很厲害的樣子,應該會這些吧!
墨大夫目光炯炯,李師爺不由自主的一哆嗦,他心裡納悶,不明白墨鯉為什麼忽然有了這麼大的興趣,這眼神的壓迫力,什麼人都招架不住啊!
李師爺脫口而出:「雲化龍相,乃是地脈的緣故。」
「地脈?那是何物?」
「就是……」李師爺左右看看,用耳語的聲音說,「這天下的龍脈。」
「荒唐!」墨鯉板著臉說,「前朝有個昏君,不思進取,聽了方士之言,派人去掘義軍首領的祖墳,毀對方所謂的龍脈,要對方成不了龍,坐不了江山。結果呢,還不是九鼎異主,國破家亡!」
「哎!那不是一回事!」李師爺擺手道,「龍脈是風水之說,但又不是風水那麼簡單,有些遊方道士拿著龍脈說事,到處招搖撞騙,什麼青龍白虎,凶吉禍福的,都是瞎扯。要是祖墳葬在何處,子孫就能飛黃騰達加官進爵,那還讀什麼書練什麼武?世間哪有這等好事,都是騙子!」
墨鯉沉默,這話跟秦逯說得一般無二,秦老先生就很鄙夷方士。
「墨大夫,您是醫者,應該知道,風水之說,都是以訛傳訛。這世上確實有人睡錯了位置,窗戶開錯了方向,導致家人接連生病,但那都是看得見摸得著的道理,誰整天站在風口處挨風吹還不生病?」
墨鯉緩緩搖頭:「但是學風水還是有用的,比如能發現那些篤信風水的權貴葬在什麼地方。」
李師爺失笑,連忙道:「這話咱們私下說著玩,千萬別讓薛令君與秦老先生聽見,盜墓可是砍頭的罪名。」
墨鯉對風水沒有興趣,他繼續問:「那龍脈是怎麼回事?」
「有那麼一座山,採藥人忽然發現遍地靈藥,走獸飛禽變多,如果種下麥子,收成是往年的數倍。或者有一條河,多年來一直普普通通,漁夫打上來的魚一天比一天多,撈上的貝殼裡面的珍珠都有指頭大,你說奇不奇怪?」
「……」
怎麼聽著這麼像是靈氣暴漲,影響了山中生靈?墨鯉深深皺眉。
李師爺神神秘秘地說:「而這些地方,都有人看到過雲氣所化的神龍之相,後來就有了龍脈之說。據說這天下有數道龍脈,山川為其形,凡人不得見,可是總有意外,比如開山挖礦,又或者有了天災人禍,龍脈被驚動,就會現世。」
墨鯉滿臉失望,這麼說,不是妖怪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