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逯沿著湍急的水流一路尋找,希望能有幾個人鑽進木桶與木盆里,留得一線生機。
結果來來回回找了三遍,只在一截粗大的斷枝上發現了一個光溜溜的娃娃。
那孩子可能是被嚇住了,也不哭,就這麼抱著樹幹,表情呆呆的。秦逯把人抱了起來,孩子也沒有反抗,不管問什麼,那孩子都不說話,孩童的眼神澄淨清澈,天真懵懂。
秦逯也沒想到,隨便從山洪里撿起的一個娃,就有一副練武的好筋骨,否則他不會撿到孩子之後,就決定把人留下。
秦逯一筆一划的教孩子識字讀書,教他處世之道、立世之本。
墨鯉是這孩子自己說的名字,他好像除了這個名字,對以前的事都不記得了。他就像普通的孩童一樣,每年長個頭,秦逯親眼看著自己的學生從一個咬著指頭的娃娃變成了如今玉樹臨風的模樣。
怎麼可能是魚妖呢?神怪誌異記載的那些化形妖怪,外表不都是固定的嗎?
「老師?老師!」
墨鯉無奈地看著秦老先生忽然走神,只能連續叫了好幾聲。
「哦,剛才說到哪裡?你想回去就去吧,為師……」秦逯想說自己跟著一起去,可是今天白天發生的事,讓秦逯下意識地覺得不能把唐小糖獨自留下。
墨鯉看出了秦逯的擔憂,他索性把聖蓮壇的事也說了,請秦老先生在家裡看著。
秦逯果然沒有聽說過聖蓮壇,他在山中隱居多年,久不問世事,沒想到世道非但沒有太平,反而更亂了。
「眼下大雪封山,聖蓮壇應該不會再有人過來。」
秦逯沒見過聖蓮壇的人,可是史書上像這樣打著仙人名號,名為傳教實則造反的玩意多了去了。無非就是宣揚念咒可以刀槍不入,皈依就能吃飽飯發大財,然後拼命魔化不信教的人,教唆百姓去燒殺搶掠。
秦老先生想,如果不是他年紀大了,沒準就收拾行囊出門,一刀把那勞什子教主的腦袋砍了。
「為師明天去縣衙問問薛令君,那聖蓮壇的老巢在什麼地方。」
「老師!」墨鯉大驚,他很了解秦逯的脾氣。
這天寒地凍的,出什麼遠門?秦逯武功再高也是人,戰場上刀槍無眼,動輒萬箭齊發,太危險了。
「別緊張,我不去,小糖還在家裡呢!」秦逯悶悶地說,「既然知道有人在打我們師徒的主意,我自然會把小糖帶在身邊,有了這麼個包袱,我還能去哪兒?」
墨鯉鬆了口氣,連忙向老師告辭,趁著夜色往山里去了。
寒風呼嘯,一進山中,墨鯉就感到周圍隱隱約約的,像是有什麼東西。
「……靈氣?」
墨鯉疑惑地閉上眼睛,探查了下周圍。
不是靈氣,是一股奇怪的氣息。
墨大夫臉色一變,他想到了自己前幾天睡在泉水裡,忽然察覺到那股氣息,跟這個一模一樣。
墨鯉頓時顧不得人參跟狐狸了,他拔腿就往石窟跑去。
越是靠近,那股氣息就越明顯。
終於到了石窟,墨鯉急忙衝進去,洞中鋪著厚厚的積雪,空無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