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很少會叫,它們的聲音多變,墨鯉只能感受白狐的情緒,並不知道它想要說什麼。
「怎麼了?」墨鯉撈起狐狸,撣掉皮毛上的碎雪。
白狐把腦袋鑽進墨大夫的懷裡,仿佛受到了什麼驚嚇。
墨鯉四下張望,發現樹冠的積雪少了很多,倒是地上堆了不少雪。
雙足踩在暴露出石皮的青岩上,靈氣沉入地底,滿山生靈惶恐逃竄的景象就這樣忽然出現在墨鯉眼前:原本在冬眠的動物都跑了出來,包括那條巨蛇。它占據了一塊空地,僵硬的身體卻不靈活,時不時被別的動物撞到一邊,正暈頭轉向地嘶嘶叫。
「……」
墨鯉忽然想起自己意識被那隻胖鼠捲走時,整座石窟都在晃動的事,他頓時有些心虛,摸著懷裡的白狐安撫道:「不是地動,沒事了。」
大約沒有再察覺到危險的氣息,白狐探出了腦袋。
恰好這時,東邊天空亮起微弱的紅光,正是日月交替之時。
山中靈氣化為清風,掠過枝頭又飄過崖底,所到之處,混亂逐漸平息,連寒冷都減少了幾分。飛禽走獸陸續回到巢穴,草木默默地將根系往下扎深了一些,然後靜靜沉睡,等待著冰融雪消,萬物復甦。
墨鯉抱著白狐,心情十分微妙。
他什麼都沒做,實際上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旭日初升時,太京金龍殘留下的那股氣息很自然地結合了歧懋山的靈氣,流雲散霧,安撫了飛禽走獸,滋養了山中生靈。
龍脈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墨鯉滿心疑惑,他低頭看了一眼愜意得眯起了眼睛的白狐,忽然意識到歧懋山沒有妖怪可能是自己的緣故。
——畢竟是條瘦弱的小黑龍。
墨大夫黑著臉想,沒準是他缺了什麼,靈氣不足,所以歧懋山才沒有妖怪。
***
竹山縣。
縣衙大牢里又冷又黑,牆壁結冰。
牢房裡連一捆稻草都沒有,更沒有棉被枕頭這樣的禦寒之物,待遇可謂差到了極點。聖蓮壇的人被押進來的時候,紛紛大驚,以為這裡的狗官想要活活凍死他們。
「……咱們縣衙冬天基本不關人。」看守地牢的衙役搖頭說,「算你們來得不巧。」
縣衙里的人都忙著救災,根本沒時間清掃牢房,厚布衣物還不夠給百姓的,又怎麼會勻到牢房裡來?
秦捕快原本還有些猶豫,薛知縣輕飄飄地說了一句,習武之人身體強健,想來一個晚上也凍不死。秦捕快一想,覺得很有道理,於是不顧聖蓮壇的人掙扎怒罵,打開牢門,把人丟了進去。
除了聖女、兩個護法是單獨關押的,其他人則被丟到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