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也不等對方反應,墨大夫直接衝著那位老先生的背影喊道:「何大夫。」
何大夫正在看徒弟抓藥的分量是否精確,聽到招呼疑惑地回頭一看,臉上頓時出現了意外的表情,他連忙扶著木梯下來,驚訝地說:「墨大夫?這寒冬臘月的,你怎麼到了麻縣?」
說著立刻使喚雜仆去倒熱茶,喚了後面的徒弟來接墨鯉的行囊。
墨鯉的行囊裡衣服沒幾件,主要是藥箱。
何大夫把人迎進了後堂,這才詳細地問道:「聽說雞冠山雞毛山的路都被大雪封住了,墨大夫這是出診之後,被風雪堵在外面了?」
墨鯉也治過竹山縣以外的病人,他雖然沒來過麻縣,卻認識何大夫。此刻聽到何大夫這麼想,他也沒有糾正,順水推舟地默認了。
「哎,這可真是!」何大夫一個勁的感嘆,「今年這雪邪乎了,果然老話說得對啊!」
墨鯉端著茶盞的手一頓,疑惑道:「何大夫此言何意?」
「怎麼,你還沒聽說?」何大夫吃驚地看著墨鯉,隨後想到對方年紀輕輕就一手好醫術,平日裡不是上山採藥就是出門看診,不像自己這麼悠閒,加上竹山縣的消息又閉塞,墨鯉可能真的不知道這個大消息。
何大夫湊近了些,悄聲說:「平州府傳來的消息,說是南邊的山裡發現了一座金礦,當地的豪強世族偷偷隱瞞下來,私自開挖。今年秋天,事情敗露了,這可是殺頭的罪名啊!那家的家主把開礦的奴僕全部殺了,填埋了山裡的一切痕跡,鐵了心不認帳,可是當天夜裡就有人看到山裡有紅光,後來又說鬧鬼,這事越傳越凶。老話說得好,雪要是下得太大,那是有冤屈!」
墨鯉聽到開礦二字,心中咯噔一跳。
然後他又覺得沒有那麼巧,不可能每座山都有龍脈——雞毛山有,雞冠山就沒有,不是嗎?
「先不說這個,我這番前來,還有一件事要辦。」墨鯉壓下追問平州礦山之事的念頭,因為時間不多了。雖然他用了輕功趕路,但是小河鎮距離麻縣縣城並不算遠,劉常等人很快就要抵達縣城了。
「哦?墨大夫有什麼事,老夫能幫得上一定……」
「不是,在下其實是來幫何大夫的。」
墨鯉省略了薛娘子與劉常恩怨過往,只說他路過小河鎮,看到一個六品武官,從一棟宅邸被人抬著出來。
「我恰好站得近,看得真真切切,那人胸口受了一次撞擊,原本只是傷及內腑,需要好好修養。可是他受傷後怒急攻心,猶如火上澆油,一發不可收拾。」
何大夫聽了臉色發白,他就是麻縣醫術最好的大夫,而一個隨時可能沒命的六品官,馬上就要找上門了!
墨鯉嘆了口氣,其實在麻縣這個地界,就算何大夫治不好劉常,也不會有事,但是薛娘子不認識何大夫,並不知道何大夫早年曾經遭遇過一次劫難——何大夫給一位老夫人治病,然而對方病入膏肓無藥可治,那官員大怒,直接把所有來看過診的大夫關進了牢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