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蓮壇如此招搖過市,這裡的人恐怕都已經被他們蠱惑了,雖然墨鯉不明白聖蓮壇那套說辭為什麼會有人信,但是李師爺說過,很多百姓連飯都吃不上,誰能讓他們活下去他們自然就會跟著誰走,這樣的信徒最是麻煩。
聖蓮壇香主又盯著墨鯉看了一會,這才皮笑肉不笑地說:「近日鎮上在做法驅除邪氣,外人還是不要停留了,免得沾染邪濁。被邪氣纏上的人,輕者患病,重者送命。我想二位也不想平白無故的在這裡送命,還是趁早離開的好。」
「我觀青湖鎮似有不祥之氣,你們這法事,是驅邪還是招鬼呢?」孟戚嗤笑。
香主厲聲道:「好言難勸該死的鬼,你們若是執意留在這裡,鎮外的亂墳崗也不缺兩個土坑。」
說完就在鎮民念念有詞的祝禱裡帶著人走了。
等到香主走得遠了,鎮民這才轉頭瞪了墨鯉與孟戚兩眼,也慢慢散開了。
墨鯉從背囊里取出一個小葫蘆,倒出兩粒藥丸,塞給了孟戚一顆。
「這是?」
「以防萬一。」墨鯉自己先咽了一粒,然後解釋道,「我懷疑青湖鎮有時疫,雖然那個香主的隨從不停的撒香灰,我還是聞到了一些藥材的氣味。」
孟戚摩挲著下頷,有些意外地說:「我看這鎮上的人精氣神十足,不像有疫病流行的樣子。」
「先去鎮上的藥鋪看看。」墨鯉下了決斷。
青湖鎮很大,快要趕上竹山縣的縣城了,長街連著小巷,道路錯綜複雜。
到處都是破敗不堪的磚瓦房,有的在屋頂上面墊了厚厚的稻草,還有些牆上糊了黃泥,有些門前生滿了野草,讓這些擠擠挨挨的房子看起來很是荒涼。
墨鯉一路都在皺眉,他感覺到青湖鎮應該曾經是個住了很多人的鎮子,而且很熱鬧。
鎮上有酒樓,也有茶館,只是現在門窗緊鎖,窗欞上油漆剝落。
墨鯉走近街道旁邊的一家沒了招牌的布莊,門檻上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原本的門不見了,可以清楚的看見裡面空蕩蕩的。
地面上依稀有重物被拖拽的深深印跡,那個位置原本應該是放置貨物的櫃檯。
墨鯉沉著臉抹去牆壁上的灰,看到了一片黑褐色的斑點。
「血。」
跟在他身後的孟戚,很有興致地走到牆壁前比劃了一下:「從這個方向濺上去的血,大概是這麼高的男子,他的腦袋挨了一下。殺他的人應該用的不是刀,就算是刀也很鈍,血珠沒有飛出一條明顯的弧度。」
「……你見過很多?」
「我記得,前朝覆亡的那一天,太京宏偉的宮城內到處是血,所有人都在逃命。陸璋手下的那些悍兵厲卒,見人就殺,一刀揮下去,漢白玉石壁上就留下了痕跡,數不清的痕跡。」孟戚似是回憶,又像在嘆息,墨鯉發現他居然很正常,並不是發病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