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時疫並不嚴重,倘若按方服藥,三五日的工夫也就好了。如果青湖鎮上的人不是在一起吃飯,也不會很快蔓延成了時疫。」
「你的意思是——這病其實不會死人?」孟戚試探著問。
「也不盡然,體虛者患上,拖延數日後轉為咳疾,便很難救治了。這寒冬臘月,老者孩童都在家中,許多人原本不會染病……」
墨鯉神情冷肅,沒有繼續說下去。
虎子愣愣地站著,也不知道聽懂沒有。
「你的林叔在哪裡,我們去給他送藥。」墨鯉俯頭,沒有再看遠處那群嚎哭的人。
虎子連忙抱起裝滿草藥的布袋,跑到前面帶路。
孟戚跟在墨鯉身後,不著痕跡的打量著他。
「你看我做甚?」墨鯉莫名其妙地問。
孟戚練的武功很特異,善於隱蔽氣息,他又很注意,結果才看了這麼幾眼,就被墨鯉察覺了。常人背後不會長眼睛,然而墨鯉不是人,他沒有多餘的眼睛,卻有靈力。
墨鯉覺得身後的人眼神像是鋒利的刀,時不時就要戳自己兩下,偏偏孟戚自以為隱蔽,看得肆無忌憚。
「我以為你會殺死那些聖蓮壇的人。」
「聖蓮壇號稱教眾十萬,教中有三十六聖女,七十二壇主,香主多得不計其數。殺了這一個,別處的香主來了,青湖鎮還是一般模樣,如果想救這裡的人,必須要用別的辦法。」墨鯉語氣平靜,好像剛才滿眼怒意的人不是他。
孟戚失笑,低聲道:「這些人惡貫滿盈,殺了再說,為何要想那麼多?」
墨鯉轉頭看了他一眼,想知道自己的病患是不是又發病了。
墨鯉淡淡地說:「殺人無用。」
「哦?」孟戚神情驟變,邪意諷刺的笑意浮現在唇角。
墨鯉同樣壓低了聲音,這是為了不讓前面的虎子聽到他們的談話,他意有所指地說,「除非你能殺盡世間人,否則殺人解決不了問題。我的老師說過,殺人無用,『殺』之一字,可做懲戒,可以震懾。若要救世救人,卻不能以殺了之,後續不問。這世間諸事,從未因為人死就了結的。」
孟戚故意嘆道:「果然是懸壺救世的神醫高徒說出來的話。」
——救世?救人?笑話!這世間有什麼值得救!
孟戚眼眸泛紅,顯出隱隱的癲狂之色。
「你要救青湖鎮的人?」
「不。」墨鯉乾脆的給了一個字。
孟戚被這個意外的回答嗆得一怔,神情也僵住了。
「你說什麼?」孟戚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既然聽說過玄葫神醫的名號,難道不知道他的行事準則?我師從秦老先生,難道只學了武功跟醫術?」
「救該救之人,治能治之病……我記得,不過何為該救之人?」孟戚喃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