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在司家堡中,也有無辜的僕役,帳冊不就是一個僕人偷出的?然而他們都死了,山靈與人,在生死之前,都身不由己。」
「世間有很多山靈嗎?」
「可能。」
墨鯉還沒有離開過平州,不知道別的地方是什麼模樣。
孟戚頓了頓,又問:「那些山靈,還活著嗎?」
「……或許吧。」
墨鯉只知道太京龍脈活著,天下山川眾多,有多少龍脈呢?它們是否化形,還活在世間嗎?龍脈的真身沒法挪動,要是有了災劫,它們也躲不開。
墨鯉想起歧懋山的那次山洪,洪水淹沒了靈泉所在的洞窟,硬生生把自己沖了出來,他在洪水中為了抱住浮木,化為人形。
倘若沒有遇到秦老先生,一個連話都不會說的痴傻孩子會怎樣?
如果不是民風淳樸的竹山縣呢?一個傻兒,混在流民之中,不會被拐賣嗎?拐賣之後呢?不識字不懂人事,也不能保護自己,如果運氣不好,會化形的龍脈,跟沒有自我意識的龍脈比起來,反而會遭遇更多危險。
墨鯉轉頭看孟戚,他不知道太京龍脈為何會變成現在這幅模樣,屬於楚朝國師的過往,只是太京龍脈生命里的一段。
墨鯉早就推翻了之前的猜測,從孟戚的種種行為來看,孟戚可能就是太京龍脈。
之前墨鯉對戲弄自己,讓自己去太京的金龍並沒有好感,現在他想起了那條金龍最後對自己說的話——
「你是龍脈,我也是龍脈,保護好你自己。」
失去記憶的孟戚會出現麻縣,是潛意識驅使他來找自己的嗎?墨鯉心裡不確定,可他知道,他必須要去太京了。同是龍脈,他們息息相關。
孟戚的病因,不是靈藥那麼簡單。
孟戚能好好站在這裡,那隻胖鼠又是怎麼回事呢?
一時千頭萬緒,墨鯉理不出來,索性暫時擱下。
「走吧。」墨鯉說著,伸手就要扛樹。
「我來。」孟戚搶了個先,不像是賣力氣,倒像要仔細感受這棵樹到底有什麼奇妙之處。
墨鯉無言,隨他去了。
孟戚邊走邊問:「我們要把山靈帶去何處?」
他是不介意一路扛著,可是樹受不了吧!就算樹根上裹著泥,離土太久,終究不好。
「不算山靈……罷了,你想這麼稱呼也行。我們要找個人跡罕至的地方,再把它種下去。」墨鯉補充道,「對了,必須在這座山里。」
「知道,山靈嘛,不能帶出這座山。」
孟戚走了幾里路,忽然感到這棵樹枝葉被風吹得更貼近自己,沙沙作響,好像在索要什麼。起初孟戚沒有注意,伸手推開了,畢竟枝葉不停蹭臉的感覺還是有點疼的。
枝葉不屈不撓,在風的幫助下持續發動攻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