爐子上的豆粥還在咕嘟咕嘟冒泡,香味慢慢飄了進來。
沒有米的香味,只有豆子。
孟戚下意識地摸了摸肚子,好像有點餓了。
他慢吞吞地坐了起來,頭髮還是散著的,衣服也沒穿好。
墨鯉自然能聽到屋內的動靜,他隔著門問了一句:「醒了?」
「沒想到大夫還會做飯。」孟戚的手指動了動,有些迫不及待。
「生個爐子煮點豆子,還談不上會廚藝。」
墨鯉這話還真不是謙虛,他作為人,在世上只活了二十年不到。
要讀書學史,要學歧黃之術,還要學武,哪來的時間學廚藝,秦老先生也沒教過他這個。東西能煮熟,餓不死就行,熬藥總要生爐子的,墨鯉對這個倒是拿手。
孟戚走到窗前,因為糊得太嚴實,他只能看到一個隱約的人影。
「怎麼想起來做豆粥?」
「不是豆粥,我借了附近的石磨,把豆子碾出漿,煮沸了給你做藥喝。」墨鯉手裡握著一把破扇子做樣子,爐子上的火旺得很。
孟戚聞言一愣,就這麼披頭散髮地推開了門,正對上了坐在屋檐下,有一下沒一下扇爐子的墨鯉。
墨鯉一派從容,完全不像是早起幹活的模樣,悠閒得手裡就差一卷書了。
爐子上是一個瓦罐,裡面的豆漿滾得更加厲害。
「怎麼這個也能治病?」孟戚好奇地低頭。
「……能解毒。」
墨鯉頓了頓,不等孟戚反應過來,又很快地說,「救急解毒還是成的,你就算了,反正滋味也不差,價格也便宜,牆角還有大半袋子呢,夠我們吃三天。」
「……」
三天都只有這個喝嗎?
孟戚忍不住瞪著墨鯉了,莊稼漢都能被餓得頭暈眼花。
「哦,也能做豆腐。」墨鯉偏過頭說。
「這還差不多……」
孟戚還沒嘀咕完,墨鯉忽然問:「不對,你經常什麼都不吃,也沒見你餓死。現在有能吃的東西,你又嫌少?」
孟戚很想說自己做國師的時候,美味佳肴見得多了,太京的酒樓他肯定吃了個遍,可是一來自己啥都沒幹,就等著端碗,二來大夫是不能得罪的,說好了什麼都聽大夫的吩咐,於是孟戚理智地閉上了嘴。
「哎哎哎,這誰家的媳婦?生得這麼好看?」
一個咋咋呼呼的聲音忽然出現,兩個人都嚇了一跳。
只見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眯著眼睛看向這邊。
「……」
墨鯉與孟戚下意識地左右望望,除了他們,沒有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