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家高手的特徵明顯, 一眼就能看出來, 那些精巧的機關就不同了,它們通常都有平平無奇的外表,一不小心就會忽略過去。
這些深夜進入廢村的人,很明顯都是老江湖。
他們手上有厚厚的繭子, 步伐力道很重, 上身粗壯,應該練得都是外家功夫。
墨鯉沒有繼續看, 他垂下眼,用另外一隻手托住胖鼠。
沙鼠只是動了動,沒有醒。
它似乎沉溺在夢境之中,圓滾滾的身體上覆著一層柔軟的毛髮,墨鯉碰觸之後才意識到這裡對沙鼠來說似乎有些冷了,毛摸著都不暖。
隔著褻衣傳出的熱度,顯然十分熨帖。
胖鼠把腦袋靠得更近了一些,細小的爪子還下意識地磨蹭了幾次。
墨大夫身體一僵。
沙鼠體型雖小,爪子的力氣卻不算弱,畢竟是要刨坑的。這樣無意識地磨蹭,是持續不斷地蹭在同一點上,不巧的是,那一小塊恰好是右胸微微突起的地方。
除了外衣之後,墨鯉沒有穿更多的衣服。
因為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以及心跳震動的聲音,配上清冽似泉的氣息,在胖鼠的感覺里,它就像是躺在柔軟的沙洞裡,不遠處是瀑布轟隆隆落入湖裡的聲音。
湖岸邊被陽光曬了一天的沙粒十分溫暖,四面一點光都沒有,黑漆漆的,這應該是個安全的巢穴。
好久都沒有這種感覺了。
溫暖的、乾淨的、不會被打擾的好地方。
胖鼠當然不願醒來了。
它揮動著爪子,本能地想把坑刨深一點,因為在睡夢中力氣不是很足,也因為動作太大不安全,所以它的刨坑動作更像是在蹭爪子。
有一下沒一下的,蹭蹭停停。
墨大夫忍無可忍地隔著衣服把沙鼠挪了個位置。
——怎麼這沙還在流動?
胖鼠稀里糊塗地抓住了墨鯉的衣服,想要穩住自己。
墨鯉只能再次往牆角挪動,把大半個身體都藏進陰影里。
那幾個江湖人去外面撿了廢棄的木料,還帶了蠟燭,陰冷的祠堂里立刻亮堂了很多,火舌剝嗤剝嗤地卷著柴火,他們把隨身攜帶的肉乾跟饃串起來放在火堆上烤。
其中最年輕的那個人額角有塊疤,他看到墨鯉身邊的瓦罐,心裡一動,就往這邊走了過來。
領頭的那個人紫紅臉膛,一臉的絡腮鬍,他皺著眉拉住了年輕人。
「老八,你做什麼去?」
年輕人努了努嘴,嬉皮笑臉地說:「借瓦罐,讓大傢伙兒喝口熱水。」
絡腮鬍大漢想了想,夜裡很冷,井水太涼,他們輕裝簡行的,也沒帶什麼能燒水的器具,只能叮囑道:「是人家的東西,你好好說,不要拿了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