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得了吧,我看他是嚇破了膽。」
石磨山寨的人沒有練過內功,孟戚與桑道長之間的話他們半個字都沒聽著,自然是亂猜了。
「這斷崖下面是個封閉的山谷,根本沒有路出去,別管了,我們先救火。」
想要上來,只有爬樹,然後順著茂密的樹冠趴上崖邊。
然而現在崖底的樹也燒了起來,隱約能聽見之前墜崖的人慘叫。
火光里,這聲音分外滲人。
孟戚感到身後那人慢慢走了過來,熟悉的清冽氣息也籠罩了過來,他無聲地喘了兩口氣,繃緊的身體隨之放鬆。
「大夫為何不阻止我?」
「你今天早晨才喝了藥。」墨鯉聲音平緩,其實他一察覺到不對,立刻就回來了。
可是他也沒有去拽、去叫醒孟戚,只是站在後面。
孟戚的身體晃了一晃,索性往後靠在墨鯉身上。
墨鯉猶豫了一下,沒有推開,孟戚趁機轉身反手將人抱住了,頭埋在墨鯉的頸側。
呼吸觸及那片皮膚,孟戚看到近在咫尺的耳尖顫了顫,迅速地紅了起來。
孟戚心裡的焦躁與怒意就這樣奇蹟地消失了。
他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得寸進尺,就是抱著人不放,這種得到好處就不撒手的架勢,讓墨鯉莫名地想起了那隻沙鼠。
不知道給那隻沙鼠一小塊硬餅,會不會也是這幅模樣。
隨後墨鯉臉色一沉,因為按照這個想法,自己豈不是那塊餅?
——等回去之後,藥丸也不做了,還是熬藥湯罷。
藥丸不苦,藥湯才苦。
孟戚看到大夫耳尖上的紅暈退去,便知道再抱下去要惹來墨鯉不快,他慢慢地鬆開手,開始回憶方士在太京折騰過的事。
越想,他眸中厲色越深。
孟戚隱約明白自己為什麼樂於做國師,而且一做就是很多年。
楚朝孟國師平日裡其實是沒有什么正事做的,所謂祭祀,一應事宜都有禮部、太常寺、欽天監負責,國師就是個樣子貨,袖手不管到了日子站在祭天台上念念有詞就行了。
所以孟戚除了跟舊友一起,為盛世之治出謀劃策,就是想方設法把那些方士打得再也不敢進京。
這個「打」不是直接動手揍,而是讓這些裝著仙風道骨的傢伙丟盡顏面,灰溜溜地走人。
什麼空白的紙上忽然出現字跡,清水變成血水,符紙突然燃燒——最初孟戚揭穿這些手法還有點費勁,要想辦法打探這些把戲的原理,後來他就索然無趣了。
方士的說辭不一,可是把戲卻總是換湯不換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