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鯉是一路走過來的, 現在看著這些糧車,忍不住嘆口氣。
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
民如草芥,任誰都看不出十幾年前,這天下還是盛世之景。
墨鯉二人輕功在身,腳程快,這天他們抵達小興鎮的時候,還看見了紅衣幫的人。
他們牽了馬,把鎮上僅有的一家客棧占了,來得遲的江湖人都很不滿,但是也不敢招惹聲名赫赫的紅衣幫,悻悻地走了。
鎮上的店鋪不多,好在有藥鋪。
墨鯉把需要的東西買齊全之後,錢袋裡就只剩下一小塊碎銀了。
這點錢可以供一家三口生活整月,可是要去太京的話,完全不夠,小鎮的客棧上好的房間也不過三十枚銅板,而在太京,沒有一錢銀子怕是住不到像樣的客棧。
墨鯉的謀生之技只有治病。
原本他一人云游天下,到了地方給人治病,換些吃食就夠了,現在多了一個長期病患跟隨左右。
墨鯉買了一塊粗布做成幡子,隨意地拿在手裡,又學著那些遊方郎中,在幡子上系了個鈴,不用吆喝,旁人看到幡子上畫的藥葫蘆就知道是做什麼的了。
孟戚原本要幫墨鯉拿幡子,墨大夫不給。
孟戚想要在心上人面前維持風度儀態,被駁回了。
想幫墨大夫拿行囊,被拒絕了。
現在依舊敗退而歸,連看耳尖的愛好都被剝奪,心裡很不是滋味。
「哪有讓病患動手的道理。」墨鯉說。
孟戚脫口而出:「我不是病患,我是……」
「你是什麼?」墨鯉狐疑地看著他。
「……我跟大夫是什麼關係,大夫還能不知道?咱們這麼走著,還是有些引人注目,我像是在跟蹤遊方郎中似的。」孟戚索性厚著臉皮道。
墨鯉若有所思。
孟戚以為墨鯉想明白了什麼,正覺得高興,就聽到大夫說:「你說得很有道理,我沒想到,還多虧了你提醒。」
翌日,遊方郎中墨大夫照常上路,孤身一人。
懷裡多了一個竹筒杯,杯里有一隻沙鼠。
沙鼠:「……」
很鬱悶。
可是大夫說得有道理,現在衣服都沒有換洗的,雖然他們武功高深,但是路上風沙大。兩個人的開銷也大,變成沙鼠就不一樣了。
孟戚還沒有辦法提出反對意見,而且只能是他變。
……沙鼠能揣在懷裡,魚怎麼辦?
誰趕路的時候帶著一條活魚,要扛著水缸嗎?
孟戚鬱悶地想,都是山靈,怎麼原形差這麼多?
沙鼠的毛又長了一些。
雖然沒吃什麼好東西,但是每天睡覺喝藥吃餅對沙鼠還是有影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