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下如何確定船隻大小與長短?」書生極力掙扎,強辯道,「難不成當時你在不成?」
「我自然不在。」
孟戚這話出乎墨鯉預料。
然而孟戚說的是實話,青江之戰他沒有參與。
「……但世人都知道一件事,大軍行進,需要攜帶輜重與糧草,遇山開道遇河架橋。一路大軍,人數實打實地超過五萬,然而真正能上陣打仗的可能連一萬都沒有。楚軍昔年號稱四十萬大軍,實則只有二十萬人,精銳更是只五萬。這五萬大軍不僅僅是水軍,還有騎兵步卒在岸邊紮營。陳軍數量可能多一些,然而參戰人數也不會超過兩萬,陳朝氣數已盡,還要留有守城之軍,去哪兒找那麼多人?」
孟戚作為打過仗的人,他可以摸著良心說,號稱四十萬大軍的,全軍上下連伙房廚子都算上能有二十萬人就算很老實不瞎吹的了。
想當年孟戚守城的時候,幾千人愣是被他吹成了幾萬。
那可是十倍地吹。
陳軍八十萬大軍,楚軍四十萬,這兩方乍聽差距懸殊,實際上兩軍之間可能就差那麼三五十個人吧,差距基本可以忽略不計。
書生被擠兌得面無人色,他的同伴沒說話,可也嫌丟人。
一行人灰頭土臉地走了。
那公子樂夠了之後,衝著孟戚看了幾眼,拱手道:「吾家乃城東穆氏,我觀閣下有才學在身,非凡俗之輩,若有難處,可到穆府來尋。」
說著扔出一塊玉佩作為信物,也笑著上了馬車離去。
墨鯉看了看玉佩,不由得問:「這人倒也奇怪,不知你名姓,不知來歷,就敢隨意結交?」
「穆氏是太京首富,也是秦中首富。」孟戚心想,哪裡是什麼才學打動人,分明是看了自己的臉,就想結交了。
楚朝雖亡,楚朝的風氣至今難改。
不分男女老少,太京人人愛美色。
倒不是說長得醜就寸步難行了,而是生得好看的,去買東西都要便宜幾分銀子。
孟戚不能說這個穆公子可能是看臉給玉佩,他鎮定地說:「有錢人總有幾分怪癖。」
「……」
墨鯉想說孟戚沒錢,性格也沒好到哪兒去。
可見怪癖與否,不是錢的問題。
「被那書生一攪合,倒忘了原本的話題。」墨鯉看著一半焦黑的柳樹,問道,「這些樹難不成是陳軍敗退之後,放火所焚?」
「不錯,為了阻擋大軍,太京城外的良田房舍都被燒得一乾二淨。」
柳樹生在水邊,看似焦黑枯死,第二年居然發出了新芽。
楚朝重整帝都,清理到這邊的時候,眾人不住地稱奇。
「當年有傳言,說是真龍天子坐鎮,萬物回春,山河復甦。」孟戚邊走邊說。
千柳道就成了焦柳道,有楚一朝,沒人敢挖走這些柳樹重種新樹。
「沒想到陸璋把這些保留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