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戚能猜到墨鯉在不高興什麼。
幼童的形態看起來太脆弱,對危險沒有抵禦能力,儘管實際上身懷武功,並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孩童,仍然有種不得勁的感覺,很不自在。
可能是因為孟戚沒變成人形的時候,一直以沙鼠的模樣生活,所以他不覺得變成幼童會如何。圓滾滾胖乎乎的沙鼠才是走哪都被欺負,天上有鷹,地上有狐,稍微大點的動物都把它當做美食,人的模樣就好多了。
孟戚已經想起了歧懋山的那處靈泉潭。
靈泉潭就像上雲山龍首峰的石洞,庇護著初生的龍脈。
區別在於太京龍脈稍微有了意識之後就想著往外跑,而歧懋山龍脈作為一條魚,沒法上岸,根本去不了沒有水的地方,只能老老實實地待在水潭裡。
後來「長大」了,因著水的限制,墨鯉也不會有變成原形溜達的想法。
種種因素造就了墨鯉沉穩的性情,他的想法沒有那麼跳脫,變幼童可能是一種很出格的行為,還令墨鯉感到分外不自在。
「沒有,你快走。」
墨鯉看到孟戚停住不動,只能語氣含糊地催促。
「後面有道坡,特別陡,可能會滾下去,你抓住我的手。」
「……」
其實墨鯉不自在的原因根本不是孟戚想的那樣,這幾天正是他對孟戚的感覺變得複雜的時候,隱隱有了一些異樣的想法,卻又不分明。
仿佛少年男女陌上相遇,在風和日麗的春景里,擦肩而過後頻頻回首,戀戀不捨。
就這麼意動著,想要追上去,想要靠近,忽然——意中人就在你眼前變成了一個胖娃娃。
這難道不值得生氣嗎?
看著前面的人努力地試圖擠過狹窄通道,最後不得不側過身體的模樣,墨鯉忽然就不氣了,他覺得假如自己伸過去一隻腳然後一踢,孟戚估計會直接滾下去。
墨鯉當然不會這麼做,但這不妨礙他想。
骨碌碌滾下去,然後灰頭土臉……
胖娃娃總比沙鼠好,沙鼠太小了,根本不知道會滾到什麼地方,還要在通道里找半天。
墨鯉看著孟戚艱難前行的模樣,忽然心裡一動,這條通道孟戚該不會也沒走過幾次吧!這麼窄根本不正常,莫非是以沙鼠的體型造的?只要沙鼠滾得愉快就行了?
墨鯉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這忽左忽右、忽上忽下的彎曲通道,可不就是一個沙鼠覺得有趣的地方?
「……我們已經耽擱了許多時間。」墨鯉刻意壓粗聲音。
然而聽起來並不粗獷,反倒因為吐出太多的氣音,就像在發脾氣。
不僅孟戚,連墨鯉也愣住了,連忙把聲音改回來。
「如果陸璋死了,都是你太胖的過錯。」
「陸璋沒那麼容易死。」孟戚悶悶地說。
兩個奶娃娃的聲音就這麼在通道里你一言我一語地爭了起來。
「他既然知道會有人謀反,還勾結了江湖中人,總不至於傻乎乎地待在那裡,什麼都不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