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戚沉默了一陣,還是點破了他。
「據我所知,你出生以來離開皇宮的次數屈指可數,一生都被困在這座皇城之中,陸璋既不給你權勢,也不會給你太多的銀錢。歷來造反最費錢,太子還得養私兵,沒多餘的錢給你,如果你有重金聘請刺客,江湖上是有殺手組織的。只要有足夠的錢,有去無回的任務他們也是肯的……可你沒有這麼做,搭上了藏風觀的青烏老祖,不可能找不到兩個像樣的刺客,所以我肯定地說,你沒錢。」
二皇子惱羞成怒地說:「我有一百兩銀票。」
「才一百兩。」孟戚負手,神情不屑。
沒錢是其次,這麼容易就被套出話,這種人還想謀反?
「一百兩銀子,足夠在太京買一棟三進的宅子了。」二皇子咬牙切齒地強調。
「什麼?」
孟國師超塵脫俗的氣質瞬間消失,他震驚地問,「現在居然要一百兩了?楚朝時期,太京最繁華的時候,一棟三進的宅院也不過七十兩銀子!」
墨大夫正覺得這重點是不是有些不對,卻聽二皇子冷笑一聲。
「你也說了,那是楚朝盛世,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雖然有京都居,大不易的說法,可是離開太京也能活,再者那時米價比現在低上許多,米價低物價便低,一兩銀子能買的東西比現在多上許多,如今雖然劃江而治,天下動盪不安,太京卻還是比別處更安全一些,房子自然要貴。」
孟戚很是意外。
道理雖然粗淺,但二皇子這個久居深宮,長於婦人之手,對朝政一竅不通的皇子竟然知道這個,實在讓人意外。
還是墨鯉一語道破真相。
「你對太京的房子這麼了解,想買?」
「本王不想,本王只是想知道……想知道百姓一年花費要多少。」二皇子聲音越來越低,其實他當年想的是離開皇宮,需要多少錢才能活下去。
太京不行,危險,花銷又高。
歷來朝臣為何要告老還鄉,一則是落葉歸根,二則是田產房產都在祖籍,太京的房子買不起也住不起。高官的宅邸是朝廷賜的,不做官了要收回,小官就得租賃房子。
墨鯉無力地捏了下眉心,轉頭問二皇子:「你的病是怎麼回事?為何吃這麼多補藥?」
二皇子神情怪異,半晌才說:「獲賜的。」
「陸璋?」
「不錯。」二皇子對墨鯉直呼皇帝名姓的行為沒有任何反應,他冷冷地說,「父皇雖不煉丹,卻喜歡命太醫製藥,各種補藥,據說都對身體大有益處。這藥做出來,自然得有試吃的人,藥材珍貴用的是百年靈芝千年人參,蒙獲恩賜的自然是他身邊信重的內侍,還有他的兒子。拿了藥丸就得當場吃下,一時半刻還不許走,看看這藥有無害處。父皇吃了藥,自然有太醫按照方子慢慢調理調養,我有什麼?」
墨鯉呆了呆,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出離了憤怒,就剩下茫然。
世上怎會有這樣的父親?人能夠變成這般模樣嗎?
「一百兩銀子,殺了他,本王讓皇兄封你做國師,進殿不拜,可佩劍,進宮可乘馬坐轎……」
二皇子絞盡腦汁地想著禮賢下士的最高待遇。
孟戚塞給他一包梅干,漫不經心地說:「其實剛才我見了你的皇兄,他可比你乾脆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