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總是遇到這種「欺騙自己」到「信以為真」的人呢?青烏老祖還能說是異想天開,陸璋這是得了失魂症?把自己做過的事情都忘記了?
「哈哈哈,你是忘了被你殺死的楚朝臣子嗎?」孟戚雖然在笑,但眼中儘是殺意,這次不是偽裝的了,他是真真切切地動了殺念。
齊朝根本沒有什麼能臣幹吏,為什麼?因為有志之士,不是反感陸璋篡位屠殺的暴行。就是在當日那場浩劫里被陸璋殺光了。
陸璋是生生地殺到朝廷里臣子軟了膝蓋,沒了氣節。
孟戚對忠君效死的那一套不感興趣,也不是那些死心眼不認陸璋斥責陸璋是亂臣賊子的人,可是齊朝的皇位,是真真切切的染透鮮血,布滿屍骸。
「你勤政愛民?厚待百官?」孟戚止不住地發笑,目光冰冷。
陸璋頭皮發麻,像是數九寒天掉進了冰窟窿,全身僵硬無法動彈,喉頭滾動著,卻不能發出任何聲音。
「你不過是搏名求利的小人!」
孟戚指著陸璋厲聲道,「你一心想要高官厚祿,想要居於人上,於是心甘情願地做了楚靈帝的爪牙。惡犬噬主,咎由自取,楚靈帝確實不堪,你卻又是什麼好東西?你不甘心為人鷹犬,不甘心受人鄙薄,你想坐這天下共主,想要世人都跪在你的面前,所以你大開殺戒,不服者皆死!等握住了這至高無上的權柄,想要坐穩,就得洗刷身上的惡名,為了證明楚靈帝的無道,你換了一副面孔,善待群臣,編出詭辯說辭,到最後竟然連自己都信以為真,如此汲汲營營,可悲可笑!」
「住口!」
陸璋臉色先是發青然後發紫,他急促地喘氣,竟忽略了恐懼,暴怒吼道,「你知道什麼?你懂什麼?!」
陸璋幾欲發狂。
他年少喪父,母親又被族人逼死,受盡欺壓跟冷眼。
宗族勢大,這般境遇這般身世,唯有出人頭地,才能揚眉吐氣,將昔日那些欺壓他的人都踩踏在腳底。
他掙扎了幾十年,歷經生死,不擇手段。
官是越做越大,卻沒有得到他想要的,他還是受人鄙夷,朝堂上的那些臣子當面痛罵他是走狗,甚至掄起玉笏砸他,就連楚靈帝看他的眼神也是輕蔑的。
誰願意做一條狗?
這必定是因為他站得還不夠高,他的身份還不夠顯赫,他手握的權勢還不夠大!這條路他還沒有走到盡頭,只要身登大寶,他就是真龍天子,再也不會有人當面無禮!
陸璋眼前一片血紅,他踉蹌了幾步扶住牆,神情猙獰無比。
二皇子都被嚇了一跳,更別說膽小的三皇子了。
陸璋腦中渾渾噩噩,依稀看到了當年他坐在萬和殿上,滿心欣喜,被押進來的朝臣大喝一聲亂臣賊子,指著他就是一陣痛罵。
孟戚的臉模糊了,他的身影好像變成了楚朝的老臣。
陸璋環顧四周,又似乎看到了那些臣子神情間隱藏的鄙夷、憤怒,他們直挺挺地站著,不肯對一個篡位者屈服。
「殺!拖下去,梟首示眾!」陸璋瘋狂地叫了起來,指著孟戚,又指殿內的所有人,包括墨鯉跟兩個皇子。
「不求饒的,統統殺了!」
陸璋喘著粗氣,眼睛發紅,像是一隻野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