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力地站起來,旁邊的內侍趕緊上前攙扶, 同時小心翼翼地說:「政事跟尚書都已經去覲見陛下了。」
姜宰相心中狐疑, 在發現這兩個內侍不是生面孔之後,他稍稍鬆了口氣,咳嗽道:「陛下未曾傳喚我?」
「不,其實——」
內侍欲言又止, 頂著姜宰相的審視目光, 他雙腿一軟,忍不住低聲泣道:「長樂宮出事了, 有叛逆潛入……陛下受了重傷。」
「什麼?」
姜宰相大驚,他想起剛才自己莫名其妙睡過去的事,不由得甩開內侍的手走到偏殿交流里那尊外表是展翅銅鶴的香爐前。
香爐旁邊都是水漬,還有茶葉殘渣。
姜宰相稍微一想,便知道這是自己的同僚做的,看來他們想到一起去了,以為有人在香料里動了手腳,迷暈了所有人。
現在香爐被水澆得一塌糊塗,殘留的氣味也很難分辨。
「太醫呢?陛下受了什麼傷,是否清醒?」
姜宰相一迭聲地追問,同時急匆匆地往殿外走。
宮中發生了這麼大的變故,往深里說天下動盪,往淺處想也會引發朝堂格局的勢力輪換。姜宰相不敢耽擱,正如他的學生、或是文遠閣里歸屬他這一派的朝臣丟下姜宰相,也要往皇帝病榻前湊那樣。
長樂宮前的禁衛軍沒有攔阻姜宰相。
這讓姜宰相感到十分意外,他還以為禁衛軍失職之後,會如臨大敵,加倍嚴防呢!
——難道陛下已經昏迷不醒了?所以禁衛軍才不敢攔阻一國宰相?
等姜宰相進了主殿,跟自己的同僚一碰頭,這才發現事情並不是他像的那樣。
「聽說是刺客。」齊朝的另外一位宰相捋著鬍鬚說。
「聽說?」
姜宰相正待發作,忽然看見皇帝的內侍總管,同樣也是司禮監掌印的許盡忠僵著一張臉走了過來。
這位平日裡威風八面的許總管,如今滿面愁容,神情間還殘留著惶惶不安。
姜宰相終於發現外面的禁衛軍有什麼不對了,沒錯,那些人過於慌張,眼神里甚至帶著恐懼跟後怕。腳步虛浮,縮手縮腳,沒有一點兒精氣神。
內廷司禮監跟文遠閣朝臣向來不對路子,可是背後再怎麼掐,如今也得擠出三分笑。
「許總管?」
「二位相公,還有諸位尚書,二皇子勾結江湖草莽想要弒君篡位,真真無法無天。」許總管抹了一把眼淚,他的脖子上有一道紅腫的淤痕。
姜宰相老眼昏花,這時候才看到,他不由得地問:「這是……受傷了?」「
許總管幹咳一聲,蔣政事在一邊解釋道:「長樂宮裡上上下下,從宮人到侍衛,醒來時都發現脖子上多了這麼一道不算傷痕,卻有微微刺痛的的異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