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城衛看到巷子裡跌出來一個人,就像是跑昏了頭撞到什麼東西,身體左右搖晃。
沙千乘大驚,抬頭再看,墨鯉已經提著陸慜退到了書鋪之內,而自己的下屬也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就跟昨日遇到孟戚那樣,稀里糊塗就躺了。
「讓開!」沙千乘怒喝一聲,擊倒了好幾個巡城衛,飛快地鑽進了另外一條巷子。
牡丹坊的花樓之間,因為懸掛著各種燈籠跟紗幔,導致視野受阻,沙千乘心知自己的容貌必定惹來懷疑,看著也不似尋常百姓,所以跑得飛快,轉眼就不見了。
只要出了牡丹坊,到了外面自然無事。
他撈了一件飄到牆邊的衣服,改了裝扮,正準備翻牆,忽然看到一道人影掠了進來。
——對方好像跟沙千乘一樣看中了這處偏僻的圍牆,只不過一個進來,一個要出去。
沙千乘在江湖上也算是聲名赫赫,十足十的江湖前輩,還是那種惹不得,早年在關外做沙匪的時候殺人如麻,令人聞風喪膽。
眼下他急著出城,又要藏匿行蹤,殺人的屍體被發現後只會引發更大的麻煩,於是他難得忍讓退了一步,還側過頭躲進陰影之中遮擋面容。
原以為對方也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地飛快離開,結果那人跳下牆後,竟然就不動了。
沙千乘怒從心起,抬掌要打,結果內力提到一半忽然手臂劇痛。
「你……」
沙千乘這才發現自己之前就中了暗招,右臂經脈受創。
這還不算,對面那人慢悠悠地說話了。
「這麼急,要去哪?」
孟戚挽著袖子,手裡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袱,裡面好像裝了不少東西,鞋面跟衣服上海沾了一些黑灰,儘管模樣比沙千乘更像是逃難的,可人跟人就是不一樣。
孟戚見他看到了自己的臉,玩味地一笑,拿起斗笠重新戴上。
之前的神採氣質忽然就沒了,因為不止是臉被遮住,還有站立的姿態,甚至身上的氣息都變了。不是平平無奇,而是一種融入世間萬物,又等同周圍一切的玄妙之意。
沙千乘呼吸一滯。
他見過絕頂高手,還曾經在這樣的高手追殺下逃生。
原本以為這個孟戚是練了什麼詭異的功法,所以很難對付,現在沙千乘知道自己錯了,錯得十分離譜。這種讓人四肢僵硬頭皮發麻的戰慄感覺,令他心生恐懼。
他二話不說,返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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