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的春宮圖忽然變成了金碧山水畫。
這就算了,畫得還是上雲山!是上雲山龍首峰以及另外五峰的輪廓!
原本打算賞鑒完了,就拿到風行閣去敲詐一筆,現在還怎麼去?堂堂太京龍脈拿著畫自己原身的畫,賣給煙花柳巷裡印春宮圖冊的書鋪像話嗎??
孟戚神情僵硬,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把這幅畫收起來,還是轉身去找墨鯉問清楚這是怎麼回事。
「吱呀。」
門被推開了,墨鯉進來時手裡還拿了一碟棗泥糕。
城內雖然風聲鶴唳,但是客棧的生意並沒有一落千丈。城門不開,這些人是無法離開的,加上牡丹坊那邊出了事,原本想要繼續在溫柔鄉里住著的人只能搬到客棧里來,空著的房間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還是孟戚當機立斷,熟門熟路地摸到了一處比較偏僻的客棧,又砸下銀子,這才順利地搶到了最後兩間上房。
「客棧里的夥計去東市買米糧了,這是客棧里僅有的點心了。」
墨鯉把棗泥糕放到桌上,對孟戚說:「沒有糖炒栗子,將就些吧。」
這些棗泥糕放了一段時間,口感不好。孟戚拈起一塊,剛送到嘴裡就開始皺眉。
「大夫,這畫……」
「哦,錦水先生說要送畫,我便挑了一幅最喜歡的。」
墨鯉瞥了眼孟戚手裡的畫軸,坦然地回答。
孟戚下意識地望向畫軸,隨後意識到了什麼,沒吃完的棗泥糕就這麼擱在嘴裡,腮幫子都微微鼓出來一小塊。
墨鯉:「……」
猝不及防看到了人形版的沙鼠。
沙鼠吃炒栗子的時候就是這副模樣。
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孟戚迅速把那塊口感不好的棗泥糕咽下了肚。
「咳,我只是沒有想到,錦水先生那邊也有……這樣的畫。」
「他作春宮圖是為了餬口,又不是專學這等畫技的匠人,怎麼可能沒有別的畫呢?」墨鯉不知出於什麼想法,一反常態,認真地跟孟戚辯駁起來。
從那幾幅扇面就能看出作畫者很有功底,堪稱一絕了。
孟戚心裡泛酸,展開畫軸,莫名其妙地開始挑起了這幅金碧山水畫的毛病。
「……這處用色太濃,有些喧賓奪主。還有這片樹木,筆法不夠剛勁。意境雖好,可是這處山間之霧,在有風的情況下,絕不是朝這個方向流散的,你看這邊是東,這邊是北。樹木這般繁茂應該是夏日,怎麼會有這個方向的風呢?」
墨鯉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麼好。
他低頭看了眼棗泥糕,索性自己吃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