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婦人千恩萬謝,又讓夥計去取錢。
墨鯉只好推辭,其實這事也是無妄之災,客棧掌柜一樣倒霉。
「今日若無先生,還不知會出多大的事,死多少人。」掌柜娘子拭淚不止。
這時客棧二樓也陸續有人出來。
看到墨鯉的容貌,多數亦覺得這大夫並非歹人。
江洋大盜也好,少年俠客也罷,凡是在客棧酒樓里大打出手的,能記得賠償銀錢的,已是鳳毛麟角了。
這次客棧里沒損壞什麼東西,也沒人受傷,常年在外奔波的自然知道有多僥倖。
於是紛紛過來相謝。
墨鯉有些意外。
他原以為這些人會一直躲在房間裡,直到他離開也不露面的。
因避災躲難,本就是人之常情。
「這位先生,小生因帶著家眷,實在不敢觸怒那些惡漢,這……」
一個書生當先一步,慚愧地抱拳行了一禮。
緊跟著是幾個商人,都是面帶愧色,又很好奇墨鯉的身份。
「先生是何方人士,因何滯留太京?」一位老者拱手道,「老朽不才,雖非太京人士,但是在青州經營著一家小小的車馬行,在太京有一些人脈,這市井三教九流的人物,我都認識一些。若先生有什麼難處,老朽必定相助。」
換了兩日前,墨鯉可能要向老者打聽哪兒有做銀針的匠人了,如今倒用不上了。
墨鯉婉拒了這些人的好意,正要出門的時候,那位老者忽然跟了出來,低聲道:「京城裡現在不太平,老朽知曉在內城宜廣門附近,有好幾座空的宅子。官邸的主人都在外地做官,先生若真的無處可去,又有一身好本事,倒不如暫時在那裡歇腳,也好避開官兵。」
墨鯉微微一愣,忍不住端詳老者。
老者羞愧地低頭道:「因曾識得幾個梁上君子,打過那兒的主意。如今非年非節,也不是外地官員進京敘職的日子,那些地方,應該很是安全。」
墨鯉並不擔心這是個陷阱。
或者說,除非北疆十萬大軍一起上,否則也沒什麼陷阱。
——如果地下埋滿火藥是瞞不住孟戚的。
這老者語氣誠懇,神情真摯,應該沒什麼問題。
「多謝老丈。」
墨鯉道了謝,他走之後,客棧夥計忽然覺得衣兜里好像多了沉甸甸的東西,打開一看,頓時懵了,怎麼多了幾十個銅板?
孟戚在巷尾等了半天,才看到墨鯉出來。
「怎麼,那掌柜傷勢很重?」
孟戚輕輕踢了腳蹲著發呆的陸慜,後者垂頭喪氣地站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