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鼠順著墨鯉的衣領滑到了懷裡。
——拒不變成人形。
墨鯉隔著衣服撈住沙鼠,阻止它繼續往裡面鑽。
算了,沙鼠總比胖娃娃好。
烏雲緩緩遮住月光,當銀月的光輝再次透出雲層,房內已經空無一人,桌上收拾整齊的行囊也不見了。
***
東宮。
宮牆外的禁衛軍非但沒有減少,相反數量更多了。
只是比起原本的嚴苛,現在要好說話得多,不止找來了太醫,還有各種東西源源不絕地送來。包括皇家內庫里儲藏的珍稀藥材,以及好幾塊價值連城的暖玉。
這些當然不是陸璋的命令,而是三皇子的意思。
太子病重,兩位宰相當然要知道具體的情況,立刻同意了分出一半的太醫前去診視。
剩下的一半給依舊起不了床、說不清話的皇帝治病。
太子活不了多久,這事文遠閣的宰輔們知道,他們在感情上還是願意站在嫡長這一邊的。奈何太子福薄,沒有登上皇位的可能。
不管如何,事情總歸要做得讓人無可指摘。三皇子敬愛兄長,雖然因為皇帝同時病重需要侍疾不能守在太子病榻前,但是提議將好藥材分給太子,送暖玉以及其他奇珍給太子,這一番敬重之心友愛之情,將來三皇子登基時是美談,可以大書特書嘛。
宰相點頭了,皇帝不能理事,執掌內庫的臣子跟內侍還不見風使舵?
縱然是不想那麼快表忠心的,也不敢怠慢三皇子,忽略文遠閣那邊的意思。
於是東宮忽然熱鬧起來,抬著藥材寶物的內侍夾在太醫署的人員之間,顯得格外混亂。太子妃也不理事,只是念經,東宮的內侍總管帶著人忙得焦頭爛額。
「這會兒來做什麼,只是添亂!」
「那些太醫還有臉來?如果不是他們虛應了事,耽誤了殿下的病,怎至……」
太子咳了幾聲,他身邊的宮女頓時閉口不言。
宮女郁蘭小心翼翼接過太子手裡的藥碗,覷著太子的臉色,不由得喜道:「殿下今日的臉色好些,咳得也少了,那位……」
她很快意識到不對,改口道,「這張辛苦得來的方子確是有效。」
正說著,另有內侍端著熬好的藥進來了。
太子沒說話,那內侍很有眼色,見到郁蘭手裡還有殘渣的空碗,垂著頭把藥碗連同盤子擱置在了矮几上,躬身退了出去。
「太醫都在偏殿,吵得不可開交,這個說什麼藥分量不夠,那個說不能再用藥。」郁蘭神態恭敬,語氣卻忍不住帶了些許嘲諷道,「他們說得熱火朝天,卻沒有一個人動手開方子,依婢子看,這就是在拖延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