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反二字還沒有說完,眼前黑影一閃,司庫捂著臉哀嚎了起來。只見他面上鮮血淋漓,手掌顫抖不止,神情驚恐,另一隻手胡亂地在身前揮打著。
「喵。」
黑影停在石階遠處,尾巴輕輕一甩。
「抓住那隻貓!」司庫又驚又怒。
若是治不好留下傷疤,現在這位置他都可能保不住。不管是外朝的臣子還是內廷的宦官,一旦面容有損,那便萬事皆休,只有武將沒這般講究。
「可惡,抓住它……」
「阿虎!」
那貓聽到宮人的叫聲,跑得更快了。
陳總管皮笑肉不笑地說:「胡司庫受驚了,那是太子殿下養的狸奴,生性膽小,今日宮裡忽然來了這麼多人,又沒個招呼,大家手忙腳亂,這貓可不就嚇著了嗎?畜生能懂什麼,教不了規矩,只能任它亂闖亂跑了。」
「你——」
胡司庫氣了個倒仰。
另外幾個小官也聽出這是指桑罵槐,偏偏發作不得。
太子一日不死,就還是太子。他們能夠不把太子放在眼裡,也能在心裡鄙薄,可是面上還得恪守君臣之道,不能去追打太子養的貓。
那狸貓十分靈巧,根本不給別人投擲物品砸它的機會,三兩下就跳上了屋檐。
陡窄的垂檐,貓卻如履平地。
忽然它停了下來,腦袋朝著左右張望,像是在尋找什麼。
底下的人只能看著它越過垂檐,翻到殿宇另外一邊去了。
——墨鯉屏住氣,無聲地看著緩步向自己走來的貓。
這隻叫阿虎的貓,背部逐漸弓起,利爪微抬,仿佛把墨鯉當做了搶奪食物的勁敵。
所謂的「食物」正好好地揣在墨鯉懷裡,暖融融的一團,軟乎乎的動都不動。墨鯉忍不住用內力驅趕狸奴,想讓它距離自己遠一些。
貓被一股無形的力道掀得翻了三個跟頭,差點站立不穩滾下房頂。
等到它重新爬起來時,墨鯉已經趁著夜色溜進寢殿了。
郁蘭轉身時乍見眼前多了一人,差點拔出簪子揮過去,好在她反應得快,這才沒有大叫一聲有刺客,驚動殿外的人。
寢殿四面都有幔帳垂落,加上屏風跟擺設的遮擋,即使同在殿內候命的宮人,也看不到這個角落裡發生了什麼。
墨鯉朝郁蘭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後者會意,把附近的幾個宮人指派了出去幹活,然後斂衽行禮,神情間帶著欣喜跟期盼。
「您來探望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