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非只有女子才會縫補衣物。
在鄉野人家,不分男女幾乎人人都會縫補衣物,這事就跟燒火做飯一般,總不能娶不上媳婦,就吃不上熱飯永遠穿著破衣服了。倒是在城鎮裡百姓家有餘錢,外面有做縫補生意的婦人,人們無需事事親自動手。不過為了應急,家家都備著針線包。
孟戚方才就是不知從劉府哪兒順手牽羊摸來一個。
這會兒墨鯉是拽斷線也不是,讓孟戚接著補也不行。
「沒看到,就不算失禮。」
孟戚故意曲解非禮勿視的意思,不緊不慢地說,「大夫秉持君子之道,我心中敬佩,不過我不覺得兩人這般挨近算失禮,所以我多看幾眼沒事。」
「……」
這已經能算是強詞奪理了,墨鯉偏生找不出能駁斥的話。
「不然,大夫先脫了衣裳?」
「無妨,孟兄補自己的就好。」墨鯉定了定神,反手把人推到了門外,同時用內力關上了臥房的門。
這倒不是羞惱,而是袒胸露腹太過失禮,無論在誰面前都不行。
拜過堂的例外。
墨鯉脫下衣服,看了看線頭,不禁搖頭。
他將針線拆了下來,重新串入了雙股線,仔細地將裂縫處的衣料對齊,這才開始走針。
作為大夫,羊腸線他沒少用,加上武林高手眼力准手下不會有錯,縫起衣服簡直是又快又好,針腳細密勻稱。等到補完了,用手一抹,衣料表面完全看不到線,像沒有破過一般。
墨鯉重新穿上衣服,出了門發現孟戚果然抱著衣服老老實實地坐在窗邊縫。
他快步走到孟戚身邊,低頭一看,只見破處僅補完了一半,沒有絲毫針法可言,只能說是「縫」上了,衣服上像是扒拉著一條黑線組成的蟲子。
墨鯉:「……」
還好沒給孟戚縫自己的衣服。
「停手。」墨鯉沒好氣地說。
技巧不行,還要逞能。
孟戚瞅著墨鯉身上的衣服笑了,他將衣物連同針線往墨鯉手裡一擱,大喇喇地露著胸膛,身上只披了一件外衫。
涼風吹,細雨落。
靠著窗戶的頭髮不免被雨打濕,卻又不多,直接貼在額角眉梢,倒像是放浪形骸的公子哥。
墨鯉目光奇異地掃了孟戚一眼。
無他,這個樣子墨鯉沒見過而已,超凡脫俗的世外之人忽然換了模樣,看著新奇。
不過看了一陣,墨鯉就把目光移開了,非禮勿視嘛。
孟戚也不失落,好歹大夫還是瞧了他一陣的。
墨鯉衣服補到一半,忽然回過味來!
胖鼠用爪子撓壞了衣裳,為了掩蓋錯誤,孟戚又裝作衣料不好扯壞了他自己的衣服,現在兩件衣服都破了,罪魁禍首就是孟戚,怎麼補衣服的人是自己?還有沒有道理了?
